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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宝船,可是三千个工匠足足花了两百多天才造完的,龙卫这些快舟,哪儿敢比呢。”
“若我能让龙卫甲营第七舟,拔得先天节的头筹呢?”郑工道。
舱中陡然一静,果然无人说话了。暗流涌动间,那两双属于龙卫水兵的眼睛里,不约而同闪过渴求之色。
郑工满意地笑了,将乌罐慢条斯理地封起:“拔得头筹,可是天大的荣光——封妻荫子,加官进爵,就看三日后的那枚银标,落在谁的手中了。”
“郑工……有办法?”
“相传在九州极西之地,有一片乌金之海。海上流淌着的,不是水,而是一种稠褐的、流动的黄金。”郑工言罢,诡异地笑了起来,“那可是能让“摩云生”的心脏,跳动起来的血液啊。”
*
——哗!
一盆冰凉的江水,兜头泼在魏殳身上。
他伏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衣衫湿透了,勾勒出单薄优美的颈背线条。弯起的脊背,像是一段被暴雪压垮的梅枝,别有一种不堪摧折的可怜情态。
负责看守的昆仑奴却根本不敢掉以轻心,就在昨夜,这人心肺受挫、低烧不止,病得像一株将死的芍药,竟也能凭一根绳索,将值夜的三名昆仑奴,瞬间勒毙于绳下。
更不用提此人心机深沉,颖慧得近乎可怕。
这世上还从没有人敢让贵霜王储栽这么大的跟头,三殿下非但硬生生吃下了这个暗亏,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经此一遇,塔木兀尔所有的随扈,更是对他怀了十二分的忌惮。
折磨和刑辱,魏殳已懒得耗神理睬。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伏在舱板上,乌檀黑的长发黏在苍白的面颊,极偶尔地,长睫才微微一颤。
昆仑奴无端想起琶密鄂高原上熬不熟的鹰,就算在铁网中挣出满嘴血痂,累死了围狩的猎犬,熬鹰人也等不来鹰的低头,只能换来对方冷淡的一瞥。
思及此,昆仑奴手下更是用了十成的力道。
只听一阵骨骼错位的响声,魏殳眉间闪过一丝痛色,当年在诏狱被穿了琵琶骨的地方,被人死死扣在掌中。粗铁链被人拖了过来,昆仑奴高高扬起手来,正要卸了他的腕子,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
“你碰了他的右手。”
昆仑奴悚然一惊,冷汗唰地淌了下来,跪地颤声道:“尊贵的殿下……”
塔木兀尔像是一个字都没听见,此时此刻,就算驽钝如这昆仑奴,也骇然惊觉素来城府难测的王储殿下,在对上这个狷介的东州美人时,竟格外喜怒无常。
“他的腕子伤过筋络,花了足足十年时间,才勉强养成现在这个样子——”
塔木兀尔顿了顿,忽然极轻地笑了:“我还等着那笔好字,心甘情愿落在我贵霜的策安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