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5 章 云从龙(9)【此章已修】(作话Q版人设图)(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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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木兀尔掐着他的下颌,居高临下道:“真是演了好大一场戏!你自知前狼后虎,温恪全身而退尚有余力,可若带上你,你俩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魏昭,你不惜以身相侍,用尽最后一点保命的筹码,只为骗他安心、让他走?”
“哈!”
塔木兀尔大笑起来,笑声响遏行云,声震江澜,根本不惮周遭人听见,那一个个字眼,却似从齿缝里一节节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怨毒与不甘:
“为了温恪,竟是甘愿做到这种地步吗?”
塔木兀尔自回善见城以来,何等春风得意,从来都是游刃有余,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儿,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可笑的是,直到现在他都甘之如饴,饮鸩止渴一般,只恨没能在魏昭出手之前,将那根要了命的指节,一下吮入口中——
倒是他活该自取其辱!
塔木兀尔怒从心起,一把拽过魏殳的衣襟,口不择言道:“你既这么在意温恪的性命,若本王真要你乖乖雌服,是不是也肯点头答应?”
“你盘桓上京,只怕不为求这一晌之欢。”魏殳淡淡道。
塔木兀尔倏然抬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攥在魏殳襟口的那只手,极缓慢地松开了。
恰图兰卡巨大的棋枰,静静画在乘香船舱中的地板上。
*
暴雨如沸,刀光四起,温恪置若罔闻,一动不动地,矗立大雨之中。
那临危推浪的一掌,不知要耗费魏殳多少心力,几乎当场将他一腔意气拍成碎玉零玑。哥哥不肯他以命抵命,去取那贵霜狗贼的头颅,短短一个擦肩,递在他手中的,又岂止一个不可辜负的嘱托。
温恪死死盯着那艘乘香船的瘦影,载着他的宿敌与挚爱,毫发无伤地没入浩渺烟波里,扣住刀镡的左手收紧又松开,终是垂下眼帘,徐徐摊开手来。
躺在右手掌心的,是一枚小小的象牙埙,埙上雕了一只秀雅的白鹤,在此刻晦暗的天光下,象牙埙依旧莹莹如玉,柔光流转。
兜兜转转,这件贵重无比、意义非凡的宝物终是由魏昭亲手相赠。
如雹的大雨砸在脸上,凉透了,没有花前月下,没有缘载鸳谱,与年少所梦根本判若两端。苍天付诸他的,是刀与箭,是血与火,是阳谋诡计、虚与委蛇之险,和衣冠灭裂、生民涂炭之悲。
无关情爱,字字凛然——
魏昭要他做的,是凭借一线未死之心,吹冷焰于灰烬之中。
一缕薄红在雨水中洇开,带着天王养心丹淡淡的药香气,胭脂一般,在埙腹画了两枚朱红卦画。
行处不吉,群阴居中,慎为阴小陵犯,或有危乱兵寇之象,乃扶危卦。
另一枚竟是……
温恪指尖一颤,触着冰凉雨水中朱红细腻的药粉,心尖陡然变得滚烫。他不及深思,一道闪电倏然劈空而过,照亮了两侧禁军寒光凛然的明光铠。
扶危卦。
云从龙!
一只翻云覆雨手,四两拨千斤,竟是声东击西,藉由永济渠之乱,将禁军三衙半数人马悉数引于此地——
温恪在暴雨中抬起头来,环顾众人,一字一顿地问道:“……中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