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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不在意流俗之毁誉、不在乎满身的沉疴,可他浮沉人世二十载,又何尝学会通脱——
观音庙里的那枝舒展娟妍的青莲花,竟是用心险恶至此,非要逼他陷于这等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之绝境!
温恪拭去他颊边冷汗,见魏殳闭目良久,气息终于渐渐平定,这才稍放下心来,低声道:“清远坊禁军眼线密布,我送你回去。”
魏殳摇了摇头。
西四牌楼出了这等惊天哗变,温恪身为崇明使,必须留下控场。
“载舟覆舟,古今一辙——恪儿,你得留在此地。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怀抱蓦地一空,温恪岂能放心得下,却见魏殳已转身走进茫茫人海里。
他忍不住推开周围熙熙攘攘的看客,三两步追上前,还想再说些什么,忽觉手心一暖,却是那人回过身来,将一样不起眼的小东西,递在他的掌心。
那东西方方正正的一小块,裹着金灿灿的牛皮纸,竟是芙蓉斋的寸金糖。
清甜柔软的栗子香气,温温柔柔缠在心尖儿上,犹带着那人怀中的温度。魏殳脸色苍白,劳损至斯,竟还想着宽慰别人,温恪一把将他抱住,喉头发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阿鹤,你一定要好好的。到了延真观,记得传讯给我,好教我放心。”
那只盛着天王养心丹的玉甁,借着大袖的遮掩,倏然滑落魏殳手中。温恪覆着他的手,用力扣紧,在鼎沸人声里,听见魏殳的答复:
“一定。”
待目送那人远去,温恪大步踏上秋杀台。刚一露面,一帮惊惶失措的小吏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立时团团将他围住:“温崇明……”
官家一向为政以德,自文正元年之后,京中人何曾见过这等血淋淋的刑杀场面,小吏们一个个骇得面无人色,只是还未开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已越过人群,徐徐道:
“杀一儆百,惩前毖后。用这四十三草芥的性命,狠狠挫一挫魏氏余孽的锐气,换得京城长久太平,何乐不为。”
太平?
倘若京城百姓因此哗变,且看平城苏氏这只翻云覆雨手,还能不能保住他苏禅项上人头!
道不同不相为谋,温恪根本没闲工夫同这人面兽心的东西逞口舌之利,对身旁书吏快速吩咐几句,余光掠过场中黑压压的捧日禁军,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
“等等——值守西四牌楼法场的诸司名录,速呈我看。”
捧日原名“铁骑”,天武原名“控鹤”,是以捧日卫旗帜玄黑、绣金日,天武卫旗帜素白绣鹤。
十二面玄金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乌云一般,遮天蔽日。名册很快送入温恪手中,他唰啦啦翻过几页,目光蓦地一停——
值守西四牌楼的明明只有十二队捧日卫,检录名册上写着的,赫然却是“十三”。
“——来人!”
*
火艳艳的太阳,刺出灼目的金光。唯有怀中那只玉甁,依稀带着遥远的沁凉。
从清远坊至延真观,还有三里之遥。沿途排查严密,不可御马。
魏殳的指节,一下下敲着手中的空铜管,目送一对灰玉翅,扑棱棱飞入青空。
现在是午时七刻。
距离岑溪从观音庙离开,已过了至少三刻钟的时间。
他忧心岑溪不听号令,去而复返,以那人素性,若见得西四牌楼这番惨象,必不得善了。想来安广厦从工部秘密申调的京城渠图,已备下两份,其中之一,今日应送抵崇明司,还有……态度飘忽的范安及……法场那四十三人,终究……是他亏欠……
是他亏欠……
魏殳浑浑噩噩地走在街头,漫无目的地思索着。烈日灼得人耳鸣目眩,他一头乌发,早被冷汗浸湿,几乎能拧出水来。
心口忽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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