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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多谢京兆府今日襄助——但这匣子,我必须带回署中。”
温恪疏离而冷淡地行了一个谢礼,他的态度很坚决,也很明确。崇明司游离于六部之外,只奉行官家的旨意,唯一让他顾忌的,是范安及手握的佛牌。
“温崇明不好奇,这刺客的身份么?”
温恪眯眼看着他,心中早有定论。刺客八成与贵霜脱不开干系,所用兵刃,九成为镔铁所铸。
范安及屏退左右,深吸一口气,抿了抿唇,似乎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了下佩剑半旧的朱穗,半晌,僵硬地吐出两个字:
“饮冰。”
不可能!
温恪霍然抬眸,死死盯着他,范安及目光沉沉,缓缓开了口:“你果然认得他。”
温恪冷笑:“龙骧镇国公的佩剑,威名赫赫,天下谁人不知?!温恪素以为阁下一秉至公,只凭证据说话——倒不知都统大人竟也是因循苟且之辈,要将这刺杀侍郎的污名,也一并安在魏氏头上。”
“温崇明查验过韩户部的颈伤了么?这样薄的兵刃,在东州可不多见。”范安及负手而立,只是平淡地陈述事实,“薄刃极易卷口,若要打成趁手的宝剑,对材料与铸剑师的要求,都极为严苛——缺一不可。”
“淅川出产的千年寒铁,隐居龙泉的欧冶子传人。开炉之日,方圆十里风雷涌动,光耀天地。声若龙吟,薄如秋冰,削金如泥,吹毫可断——”
温恪抿紧唇,忽闻范安及一声叹息:“放眼整个东州,唯一把饮冰而已。就连伴生的素霓,也是望尘莫及。”
“是吗?这就是你疑他的理由?那范都统以为,那匣子里的三只眼睛,又是谁布下的?”
范安及长眉深深皱起,没有说话。
温恪嗤笑,再度望向范安及的眼神,变得疏离而又陌生。他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位至公至允的京兆府巡检使一般,一瞬对范安及失去了信任。
当日莲花棚案发,“案犯”蔡狐狸等人的一言一行,落在贵霜鹰哨眼中,恐怕就如蒙在灯烛下的皮影,清晰得纤毫毕现。
何止是莲花棚,还有平章府、朱雀大街、乃至六步桥北崇明司的一举一动——仅仅是目前寻到的三只鹰眼,已如附骨之疽一般,足够令人心惊胆寒。
可范安及知道什么?东州世家又知道什么!
旁人眼中的上京城,真是一派歌舞升平的祥和盛世。可如今藏在暗中窥伺的,不知还有几千、几万只眼睛,放眼整个上京,发现端倪、且还在为此奔命的,除了崇明司,恐怕只有孤身犯险的魏昭而已!
这是何等荒谬的世道,鞠躬尽瘁的功臣得不到世人的褒奖,竟还要被自己守护在背后的人反复猜疑,狠狠捅上一刀子!
怀疑云中魏氏——他范安及,配吗?!
一阵莫名的怨气冲天而起,温恪一时竟不知是觉可恨,还是悲哀。他替云中魏氏不值,甚至想就此摔了麒麟金令,挂冠而去——
身后是自己披肝沥胆、辛苦护持了一辈子的大虞江山,魏檀一代骁将,不能轰轰烈烈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被十二道金牌急召回京,车裂的铁镣套上牛头的那一刻,该是何等的心灰意冷!
杀人诛心,不外乎是!
“范都统在怀疑云中魏氏?”温恪冷冷一哂,只觉荒唐可笑,“阁下莫要忘了,贵霜铁匠达日阿赤名冠天下——东州匠人做不到的,并不意味着贵霜也做不到。”
“可贵霜,没有镔铁。”范安及神情严肃,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