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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子的——
虽然苏纤纤心里比谁都清楚，在外祖范希文获罪的那一刹那，临江温氏与平城苏氏悬而未定的姻亲，势必已化为泡影。
她不过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文弱女子，平日所学琴棋书画，在此刻竟是半点用也没有。苏纤纤绞紧衣袖，痛恨自己无能，比起求而不得的虚妄爱情，涿郡范氏和平城苏氏，更是生她养她的家——
可她能为家族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押范希文入天牢，乃是圣裁。苏姑娘若有异议，自去求见官家。”
温恪眉峰轩起，总算是知晓她来意。这姑娘纯然天真，恐怕还不知道范希文犯下的究竟是何等滔天大罪，官家没拿涿郡范氏九族，只单单惩戒太师一人，已是格外恩典。
“可是……”
“一百七十万赈银，尽数落入范氏彀中——苏姑娘可知西陲受灾三郡，有多少无辜百姓因范希文而死？”
“我……”
苏纤纤心头一颤，一下子慌了神。
她平素温善，连只兔子都不忍伤害，又哪里听过这个？苏纤纤耳中嗡嗡有声，几乎晕厥，颤巍巍抬起头，哀求般望向温恪，却听那人冷然道：
“三十七万。”
“田地干涸，庄稼绝收，易子相食。更何况大旱之后，必逢瘟疫——”温恪话音一顿，望着双目通红、痴痴而跪的苏家三小姐，叹道，“罢了。你又懂什么呢。”
他翻身下马，将苏纤纤幂篱拾起。
这是一个温柔而合度的动作，带着临江温氏一以贯之的谦雅风仪。
苏纤纤呆呆望着温恪将素纱尘灰掸落，只觉这段本就浅薄的缘分，随着这点最后的温柔，与尘埃一同湮灭在风里。
“三姑娘，早些回府吧。”
*
魏殳的剑法轻灵飘逸，而范安及的剑，却走的是雄沉霸道的路子。
横削、倒劈、斩刺，不论沉铁剑使的什么精妙剑法，竟都被魏殳用最简单最寻常的格挡之术，一一化解。
数息之间，三十回合已过。范安及心生不耐，皱起眉来，只觉如当年在皇城司校场学艺，手中精铁重剑被师父一柄木剑打得左右支绌，破绽百出。
“魏大人这是故意戏弄本督吗？”
“岂敢。”
范安及冷笑，这人声称只会江湖剑法，倒真敢拿这烂大街的武功路数来敷衍于他。若是赢了倒也罢，可这殊无长处的基本剑术竟能只守不攻，在沉铁剑下稳立不败之地，对范安及而言，当真是莫大羞辱！
他眯起眼来，不错目地盯着魏殳剑影。清风徐来，带着微薄的凉意，沉铁剑乌青色的剑刃上，竟凝出一层薄薄的霜花来。
剑刃横搠，霜花陡然消弭，快得像是一瞬产生的错觉。
范安及若有所思，忽然道：“剑气凝华——倒是少见。”
魏殳长眉一皱，正待答话，一阵难言的热气蓦然自腹下涌起。他握剑的手不自觉一颤，苍白的面颊，霎时染上一层病态的潮红。
魏殳心下一惊，是安叱奴那杯鹿血酒！
“安敢分神！”
范安及低喝一声，将这点破绽尽收眼底。
魏殳勉力抬眸，沉铁剑剑势一变，陡然占尽上风。只听呛啷一声清鸣，两剑骤然相击，如山气势抵着薄薄的剑刃，压在他素白如玉的五指间。.
一段乌发，被沉铁剑剑气削落。
范安及蓦地睁大了眼。
他发现对方持剑的手，竟在沉铁剑的压迫下微微发颤。
渡厄丹维继内息流转，却也急速催发了鹿血酒中药性。魏殳久病体寒，那等大火大燥之物，本就不该碰，此刻不胜药力，暗暗吃苦，紧握素剑的指尖，竟也泛起海棠花瓣也似的绯色。
“你……”
那一绺带着檀香的长发拂过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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