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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寸?他哪懂什么分寸!
这玉瓷瓶里的渡厄丹,正是魏殳乔装侍剑奴时所用的虎狼之药。这东西听着玄之又玄,不啻于提前透支了心血,使久病之人得以真气充盈,行走如风。
渡厄丹药性猛烈,哪能当糖豆子磕,寻常人吃上一粒尚且虚乏七天,浑身上下拆筋断骨似的疼,魏殳这样败絮似的底子,又如何经得起虚耗!
曹玄机红着眼,一把扣住魏殳的手腕,一探之下,脉息虚浮紊乱,更是暴跳如雷。这截腕子握在手中,清瘦、冰凉,哪有半点习武之人该有的矫健力度,分明就是块无知无觉的寒玉!
曹玄机恨得咬牙切齿,一只枯手紧攥瓷瓶,几乎要将瓷胎捏碎。
制丹之初,他就处处防着少主,故意往其中加了几味药性谦冲的辅料,将这渡厄丹调得极苦,若要药性发散,须嚼碎服之,寻常人根本难以下咽。
魏殳素来贪甜,岂料这比黄连还要难吃十倍的东西,竟能不眨眼吞下肚去!
曹玄机仅仅闻着瓶口残余的药味,舌尖已苦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见魏殳神色,像是习以为常,微红了眼眶,嘴唇嗫嚅,不抱希望地问:
“温家的小麒麟……每日衣不解带地照顾你,与你同行同寝,他知道你在用渡厄丹吗?”
魏殳默然,曹玄机却已猜到了答案。
他胸膛不住起伏,显然怒急攻心:“官家下了圣旨,温有道已接了云中流民的案子,以他父子二人的关系,您又能瞒温恪到几时!您对他这般偏疼,处处替他作想,您可曾——”
魏殳的神色很平静,平静如一泓秋水。
四目交汇,曹玄机一腔火气瞬间偃息,他面色灰败,手中玉瓷瓶已握出汗来,颓然无力地滚在地上。
曹玄机撩袍跪下,嗓音沙哑:“小公爷……老臣求您……多想一想自己吧……”
“曹玄机,当初赴京之际,我以为你早就认清这道途艰险。”
曹玄机脊背紧绷,嘴唇抿成一线,魏殳却笑了:“想在乱刀丛里,摘得那朵棘花,还妄图全身而退?你莫不是忘了——云中魏氏的仇人,可是整个东州世家。”
*
“寺正可是为云中流民一案而来?”
平章府待客的,正是长史孙张,孙张笑眯眯一揖,将温恪不着痕迹拦在五云堂外:“平章大人庶务缠身,正与几位御史台的大人商议要事,您不妨再等等。”
官职相称,已足够疏离客套,孙张素来是温有道最信重的僚臣,温恪哪还能听不出这弦外之意:
“父亲不愿见我?好,那我自己去查——孩儿倒要看看,这武昭二十六年的案子,究竟是您先查清,还是我先查清!”
温恪语带双关,言罢,拂袖而去。
一扇之隔的五云堂,温有道独坐太师椅,捏着紫砂茶盏的指节微微泛白。长史孙张陪着笑脸送温恪出府,小心翼翼叩响房门,却听堂中传来呛啷一声骤响,像是杯盏被人砸碎在地。
“大人!”
孙张面色一变,推开门来,陶片碎了一地,赤褐色的武陵大红袍淌在脚边,陶片雕着半枝瘦梅,依稀是温有道最爱的惠孟臣壶。
“那逆子滚出去了?”
“……是。”
孙张讷讷答道。
十多年父子之情,而今形同陌路,竟是半个字也不愿多言。若不是因着魏昭,恪儿岂会——思及此,温有道心头那点不足为人道的恼意,陡如火星燎着枯柴,一下子熊熊腾起。
——孽缘!虚妄孽缘!
温有道胸膛起伏,显已怒极,孙张正迟疑着要开口,一叠文书忽被掷在身上:“传我令去——即刻缉拿下瓦子鬻奴人胡惟安归案。”
他倒要看看,若温恪发现他与魏昭血海深仇相隔,还有没有颜面去折这只因他堕云的白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