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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无辜百姓因你而死!你涿郡范氏自负风雅,非千金纸墨不用,嘲风弄雪、文雅风流,岂知这万杵膏、麝香剂,都是斑斑人血!”
这一百七十万两赈银,无一不是救命钱——单按十年前物价,一两银钱可换粟米二石,足够劳力壮夫一月之用,玉门、云中、定襄三郡,自武昭二十四年来颗粒无收,人畜死伤无算,正是久旱待甘霖,岂料京中一只恶虎,将这救命银款一下吞了干净!
“臣……臣死罪!”
范希文心慌意乱,自知十恶难赦,额头重重磕在白玉砖,双手颤抖,摘下象征太师之位的貂蝉冠,平举过头:“挪用赈银之事,乃罪臣一己所为!罪无可辩,唯愿官家赐臣一死!”
温恪冷笑,看出范希文这是要断尾求生,拼死保下涿郡范氏了。
赵楹不置一词,目光沉沉落在范希文双手间的貂蝉冠上,却见这位老太师恨恨出声,怨毒的双眼,直直盯向公申丑:
“老臣自知罪不容诛,却不能放任这阎王闩逍遥人世,酷烈鹰扬!公申丑!这十年来你拿捏着我挪用赈银的把柄,几次三番威逼利诱,害老夫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
公申丑眉峰皱起,素来冷定的面容上终于现出一丝裂痕,范希文恨得咬牙切齿,拼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你今日用万杵膏逼我认罪,焉知我范希文没留下后手?!官家!此贼自恃为大理寺卿,大权独揽,但凡朝中半点不同的声音,便要寻着由头将人拿下寺狱,折磨得不成人形!”
“百官惮他手腕毒辣,哪敢出言直谏!御史中丞卫嵩不过讽喻两句,全家七口人便被这厮打入狱中,长子卫琅珏更是当着其父之面被活活油煎鼎烹——官家!”
范希文声色俱厉,嘶喊道,“这阎王闩在朝中一日,百官便缄口一时,道路以目,时日曷丧!您想要吏治清平,文正中兴,此贼……如何留得?!”
他以头抢地,再拜顿首:“公申丑双手沾人血无数,十数年来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此贼逼迫于我、逼迫百官,诏狱卫家长子未干的血痕,便是如山铁证——请您明辨!”.
崇政殿中一时落针可闻。
谁都知道,范希文声泪俱下,字字都是真话,可公申丑素有从龙之功,更兼手腕歹毒,一时无人敢撄其锋芒,只等官家发话。
赵楹的目光淡淡掠过公申丑,良久,吩咐道:“朝恩,研墨。”
公申丑悚然一震,抬头朝御案望去,苏朝恩手中所执,正是帝王家执掌生杀的龙胆朱墨,朱批过处,见血方休。
他一手扶上御座的天子亲政业已十年,在世家鼻息下韬光养晦,忍了太久太久,终于到了收拢君权,重振朝纲的时候——
然今非昔比,官家身边有了温恪、安广厦、沐苍霖,有亲自科举铨选的股肱能臣,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沉默寡言、需靠他铁血手腕才能在这门阀林立的东州朝堂站稳脚跟的少年天子了。
公申丑惯擅审时度势,哪甘沦为弃子,当即正正跪下:“官家。”
赵楹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年初有蓬头妇人怀抱死婴于含光门前冲撞平章车驾,徼巡金吾拿了寻衅蛮妇,正是大理寺审理的此案。”
“妇人系云中流民,口口声声为其枉死的父兄喊冤,谎称平章车驾碾死怀中幼子,后经审讯,从这蛮妇鞋底,搜出一把意图行刺温平章的毒匕首。”
赵楹没发话,群臣纷纷侧目,不知公申丑忽提此案究竟何意,却见这阎王闩从怀中取出一叠雪浪纸,掷地有声道:
“微臣思前想后,确认此女行刺平章,乃是听人授意——魏氏余孽如今潜入京中,臣请将功折过,重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