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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起眉来,刚要开口,忽觉心口淤积的血气逆行上涌,不由掩唇低咳起来。
他咳得很凶,脊背不住地打颤,温恪忙不迭将他搂紧在怀,小心地顺着气,却见那人微颤的手指,轻轻压在那叠陈满罪状的旧纸上:
“……恪儿。在大理寺,你是东州之法。”
骨骼清瘦,肌肤苍白,薄瓷胎似的手腕上,是被酷吏挑断手筋留下的、冰裂也似的疤痕。
却仍坚守着,他心中至公的道义。
温恪微红了眼眶,一时不知爱极还是恨极,若这东州之法护得了天下万民,那为何偏偏容不下他的阿鹤呢?!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他合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网罗罪名,严刑拷打,曾经不屑为之的龌龊阴私,他都要一一亲手为之。
刑分五等,笞杖徒流死。
褫夺官位怎么够,他要让左拐三、公申丑,这世上所有数得上名的、不具名的人,但凡伤过他心上人一分一毫,便要上枷号,行杖责,施以最怨毒的诅咒,恨不能亲手操刀,一下下将其凌迟处死。
赤金麒麟令握在手中,当真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
世道无情,他又该如何捍卫心中那杆是非天秤;倘若这苍天枉法,他温恪,便要做这王法!
*
“老秦,你听说了么?小温大人做主遣散了大理寺七十二员胥吏,还当庭拿阎王闩的妻舅开涮!我听说那左拐三被好一通修理,非但被剥了官身,连皮都给搓了一层!”
“阎王闩那个气得呀,说是大理寺供不起他这尊玉佛,要去官家那儿参上一本呢!”
“哎,你可别说,我瞧那左拐三也是自讨霉头,小温大人是什么人?临江温氏的明珠,温平章大人的公子!也是他个驴粪蛋子能碰的?我呸!”
大理寺从来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安街茶寮里歇脚的几个官差素来对他们又敬又怕,如今能有位了不得的大人物教阎王闩公申丑都吃了瘪,一个个都当笑话看。
“——冯老板,又替老柱国挑“大将军”哪?”
“可不是。”
冯器笑着应了,几位官爷常来这儿吃茶歇脚,也算同他混得相熟。
方壶斋冯家的文玩店就开在这茶寮边儿上,冯器一面整理着蟋蟀盒,一边竖起耳朵,听这几个官差唠嗑:
“这阎王闩有从龙之功,无怪乎十多年来横行无忌。”
冯器逗了逗匣中的蟋蟀,身旁那当差的觑了这秋虫一眼,笑道:“如今做主儿的吃了闷亏,身后的那帮蛇虫鼠蚁,可不就跟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喽!”
*
“——哦?竟还有这等妙事?再同老夫仔细说道说道!”
裴府玉关堂中,传来老柱国爽朗的大笑声。
冯器将长安街打听来的见闻添油加醋讲述一番,裴超然跟听说书似的,翘着二郎腿,眯缝了眼睛,一面听,一边盘玩着手里的胡桃,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笼中的八哥。
“干得漂亮!温府那小麒麟真不愧是长龄挑中的学生,我喜欢,我喜欢!”裴超然哈哈大笑,想起来什么似的,“长龄信中说,他不日要返京城,半个多月过去,如今也该到了吧。”
“回京城!回京城!”
那八哥在笼子里上窜下跳,牙牙学语,冯器笑眯眯回道:“鼎泰号金鹞子传了讯,容先生车驾已过顺德,应快到了。”
“好!好得很!这么多年留在临江,琉璃也怪想念他的。”
裴超然有些唏嘘,拨了拨笼中的八哥,那鸟儿乖巧地啄啄他的手指,张口学舌道:
“阎王闩,狗啃屎!阎王闩,狗啃屎!”
这八哥很会讨人欢心,逗得老柱国抚掌大笑。
他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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