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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来时的路,曲曲折折的石阶没入松林,好长好长。寒风扑面,很冷。温恪忽然觉得一阵难言的疲惫,竟有些走不动了。
可他不能歇下。
鹤仙儿还在等他回家。
当一行人终于抵达山脚时,已到正午时分。
那侍女模样的姑娘替温小郎君挑开车帘,温恪忽然问:“方才可有匪徒劫道?”
“不曾。”
“嗯。回去路上当心些。”
马车辚辚驶回,温恪独自一人端坐车内,终于得以片刻喘息。筆蒾樓
车内的铜熏炉烧着上等银炭,可他却觉得冷。温恪强自镇定心神,从斗篷底下伸出手。
一阵难闻的腥气刹那间充盈于室,指间斑斑点点,猩红一片,竟全是血。
掩在大红金线斗篷底下的,是一道长长的、横贯胸腹的刀伤。
这伤,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他从未离死亡这么近过,不惯握刀的手一阵酸麻,难以自抑地开始轻颤,温恪不耐烦地搓了搓指尖。
“相思泪”的解药藏在袖中,是他此行唯一的收获。倘若这药是假的,那
不,他不敢想。
温恪敛下眸子,像是不觉得疼,胡乱将伤处涌出的血拭去,脊背挺直如松柏。
马车内的血气太浓,他皱起眉,将车帘挂起,任由冰冷的雪片涌入车中,融化在铜熏炉的雕花顶盖上。
一点皮外伤罢了,不值一提。鹤仙儿那天伤得那样重,肯定比他更疼。
如今一刀已还,他还欠哥哥两刀。
温恪思及此,忽然苦中作乐地微笑起来,心底的苦水渐渐漾开,化作甜蜜。
温恪缓缓吐了口气,望着车帷上的绣片发呆。
青色的帷罩,绣着一匹神威凛凛的麒麟。温恪心下一怔,眼睛忽然亮了起来。那日他与魏殳同乘进香,哥哥肯定瞧见帘上的麒麟了。
真傻。
他怎么会将“小麒麟”当作别人呢?赠他获麟操的,分明就是魏殳呀。
这才半日未见,温恪竟难以自抑地开始思念他的白鹤。他自嘲一笑,伤处火辣辣地疼,一阵凉,一阵烫。
原来相思泪,是这般滋味。
马车在春长巷停定,温苏斋早在府门前焦急地候着温恪。管家见少爷下了车,连忙上前将人上上下下仔细看了,小心翼翼地问:“小郎君可有伤着?”
温苏斋是父亲的人,若他瞧出不对劲,势必与魏殳为难。温恪若无其事地拢紧斗篷,淡淡道:“不曾。”
温苏斋松了口气,一迭声地笑问:“贼人抓获了么?小郎君何时用午膳?”
“交待给官差了身上都是风雪,又湿又冷。速去备水,我要沐浴。”温恪顿了顿,补充道,“去西厢。”
温苏斋领命。很快,水已备好。
温恪关了门,身上的伤痕这才火烧火燎地发作起来。他靠在隔扇门上歇了会,丢下金线斗篷,将手上的血污洗净、拭干,这才颤抖着摸出袖中来之不易的药包,和两枚缠在一块儿的桃符。
温恪将这些东西藏在匣子里,将染血的衣物一件件解下,随意抛在青砖地上。
厢房中点着炭炉,温恪坐在浴桶中怔怔发呆。水很烫,他神容冷定地望着横亘胸腹的、丑陋的刀疤,胡乱泼了水,将血污洗去。
鲜血融进汤池,漾成浅浅的桃花色。温恪啧了一声,很不满意地披衣起身,将血水一盆盆倒进窗外的梅花树下。
红梅花飘零在地,泥上覆着的冰雪被热水烫开,变得深黑一片。
温恪将换下的血衣藏在门后,随意整了整衣衫,将湿漉漉的长发掩在湿漉漉的胸口,确保外人什么也瞧不出了,这才不耐烦地唤来小厮:
“添水,取新的澡豆。”
温小郎君要的东西很快被人送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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