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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里亭,熙熙攘攘的人群拥在湖边,衬得他的背影有几分落寞。
他觉得有些无趣,索性坐在亭内的美人靠上。
靠椅长而阔,由红松木搭成。仲夏的暖风穿过凉亭,左手边长的靠椅,空落落的。温恪忽然轻笑起来,觉得自己真傻。
如今辰时四刻,太阳已高挂在东方了。湛蓝的天空上,堆着一痕痕的絮状长云。
湖畔传来人群的笑闹声,混杂着密雨般急促的鼓点,龙船赛很快就要开始,通往十里亭的青苔步道,却始终杳无人迹。
几只灰背山雀在石阶上蹦跳嬉闹,温恪眼里的光,渐渐淡了。
也是,哥哥从来没答应过他,今日又怎会来。
温小郎君最后望了一眼青苔路,神色颓然地站起。今年的生辰宴,大约又要在的府中仆婢的环簇与一众宾客千篇一律的恭维声里,无聊地度过了。
这样的生辰宴有什么意思,每年都一样。
父亲不准他上庙会玩,白娘娘会如此,端午节也是。
他的人生轨迹早已被平章大人规划好,就算整日与沈绰胡天胡地,也不过是在父亲默许之下的、与平辈世家子弟之间的人情结交罢了。
临江城的老百姓都恭恭敬敬地唤他“平章公子”“温小郎君”,温恪几乎要以为自己能在这座小城中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
可旁人哪里猜得到,在这虚浮的荣光下,他温恪却只能囿于平章大人所画出的方寸之间,照本宣科、邯郸学步,活成一个所谓的“临江温氏嫡系子孙”该有的样子。
这方寸之地的中心,正是祖宅里那冷面无情的宗祠肃雍堂。
初遇魏殳,是鹤溪桃林的惊鸿一瞥;那片独属于“白娘娘”传说里的自由无拘的世外之地,仿佛变得触手可及。
但如今呢?
白鹤也弃他而去了。
或许那所谓的“无何有之乡”,根本就是只存在于神化传说里的方外幻土。
临江的仲夏太过闷热,连一碧如洗的晴空也显得压抑了几分。
温恪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出了十里亭。他还未走两步,却听身后一个声音喊住他:
“小郎君请留步。”
声音清朗如钟磬,穿过层层掩映的花木透过来,像石上流泉般好听。
温恪回过身,来人着葛布青衫,身形修颀,鸦黑的长发用竹枝簪起;远山似的长眉下,惯常冷而傲的眸子,竟含笑望着他。
是鹤仙儿。他的白鹤回来了。
温恪失而复得,又惊又喜:“哥哥。”
魏殳的面色依旧略带苍白,是霜雪的颜色,衬着那雨过天青色的外裳,恰如这炎炎夏日里的一抹清风,沁人肺腑。
魏殳面带歉意,躬身一揖:“抱歉。路上有些事耽搁了,是我不好。”
温恪从未见他低过头,一时有些愣怔。小郎君旋即笑道:“哥哥能来便很好。我也才到呢。”
他近前两步,却见魏殳从背后解下一样东西,递在他手里。
那是一张栗壳色的小弓,长不及三尺,很漂亮。
“这张弓……是我父亲做的,不好看。如果小郎君嫌弃”
温恪眼睛一亮。他喜欢都来不及,生怕魏殳反悔似的,一把将弓抢过,护在怀里,笑道:“怎么会嫌弃。哥哥送什么都好。”
他只盼着十里亭相会,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能收到来自魏殳的生辰礼。
温恪贵为平章公子,从小到大,献殷勤者不计其数。他在生辰宴上收到过各种各样的金玉珍玩;相比之下,或许这张小弓,是最简陋的。
但温恪喜爱得很。阿堵俗物有什么意思,在他看来,所有的那些金珠珍宝加起来,也比不上这一张小小的弓。
温小郎君轻抚着弓木,笑意自眼底满溢出来。
这张弓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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