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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从那一地滚烫的余烬中,鹤群竟振翅飞出,排云而上。
这无妄之灾似乎没有撼动鹤仙半分,但那些白娘娘,却再也不是纯然的雪色了。它们的飞羽和尾翼被焚得焦黑,颈项燎出一道松烟色的炭痕。
鹤仙在云端徘徊,扇动羽翼,竭力将背上的积雪抖落下来,试图扑灭灼烫的火星。雪片纷飞如絮,然而一切终究徒劳无功。
无何有之乡,终于恰如其名地成了一个虚妄的地方。桃源净土幻灭了,过去种种仿佛南柯旧梦。自此,天地之间再无一寸土地拥有永远的春日。
然而鹤仙只是飞,不知疲倦地,怀着永恒的乡愁,追逐着春天,寻找它们的家园。
温恪对这世外之地的“无何有之乡”向往极了,很想见见那些白鹤。
他举高蒲扇,用力地扇了扇,眨着眼,期待地看向母亲:“那后来呢?那些鹤回家了吗?”
姜氏默然不语。一群流萤在窗外扑飞,像无何有之乡那场暖洋洋的冬雪。她似是想起什么往事,温柔地笑了,接过温恪手中的扇子,轻轻地扇:“恪儿,快睡吧。”
*
沈绰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突然坐起来:“所以你才一直心心念念想去‘白娘娘"会看看?你总不会觉得真有其事吧。”
故事的版本众说纷纭,却不约而同地对最后的答案讳莫如深,温恪自然好奇得很。
他将桃花酥还给沈绰,表情一派天真,矢口否认。温小郎君那口是心非的模样和昨天下午如出一辙:
“根本没有。和行香雅集比,这些俗物算得上什么?搜集这些志怪故事不过是我闲暇时候的消遣而已,自然比读朱子好玩儿多了。”
沈绰啧啧两声,嚼着点心,深以为然。
*
三月三的行香雅会,是临江高门氏族与风流雅客最看重的盛事。雅会三年一次,延请的贵客不乏江北与京畿的望族。
此时尚在清晨,东方的青云刚幻化出第一缕晓色,街道上已熙熙攘攘站满了前来赴会的士子,和许多引颈旁观的百姓,黑压压的人流从格式馆沿街一路排到春溪岸边。
“卖包子咧——刚出笼的热包子——”
“卖豆浆——”
推着板车的小贩大声吆喝,热腾腾的蒸汽从竹蒸笼里冒出来。在这种节日,生意永远好得很。卖早点的肩上搭着汗巾,晨风微凉,他却忙得汗流浃背,很快,一屉热包子卖出了一半。
几个年轻文士嫌恶地避开,生怕板车上的油污蹭脏了他们矜贵的礼服。雅集尚未开始,他们站得久了,不免有些肚饿,但若当街碰了这黔首百姓才吃的糠皮梅菜包,指不定被同袍笑话成什么样呢。
他们刚一走开,便有几个短褐垂髫的小孩从空隙挤过来,吵吵嚷嚷地,用几枚铜钱换了包子和糖糕。
小孩捧着早点香喷喷地分食,蹦蹦跳跳地跑远,那几个文士倒有些站不住了。
旭日东升,金赤的朝霞铺在翠绿的杨柳枝上,几只雨燕掠过树梢。其中一个长脸的士子整了整衣衫,皱眉抱怨道:“怎么还不开始?都等了一个时辰了。”
另一个粗眉毛的摇着湘妃扇,哀叹道:“等!文乐兄,能来这雅集便是天大的幸事,再等等又何妨呢?依鄙人愚见,待那些远道而来的名门贵客一个个都来齐了,雅会自然开始。”
粗眉毛这一番废话,又准又狠地踩中几人痛脚。他们门第不高,能侥幸抢得行香帖,靠的不是十年寒窗苦读,便是涎皮赖脸求人。
一阵尴尬的沉默中,长脸干巴巴地问道:“那些贵客什么时候才到?”
众人摇头,都觉得这长脸没吃早饭,饿得头脑不大清醒。雅宴点名邀请的都是高攀不起的大人物,他们的行踪岂是自己这等下品寒士所能知晓的。空泛的闲谈间,气氛变得更加微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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