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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早早停了，晚上没有人，也没有车，满满和赵海阳走在路上，上坡下坡，进了林子。
满满告诉赵海阳，她小学初中都是在河对岸读的书，那时候路还没有修的这么好、林子也没有这么密，下雨天路上特别泥泞，他们这边没有父母接送的习惯，她一个人早早去上学，晚上回来。..
“这边以前是个大坑，这边有条小路，现在都没了。”满满一会儿指着这边，一会儿走到那边，又倒退着看着赵海阳，“上学放学路上好多人，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嘻嘻。”
“你性格这么好，岂不是有很多朋友？”
“没有。”满满转过身去，跟他并排走，“没人搭理我。”
赵海阳想起满满说过，她以前『听话、胆小、懦弱、被动、敏感』，“为什么？听满江说，你那时候学习很好。”
“学习好就有朋友吗？”满满侧脸看着赵海阳，“你学习也很好啊，小天才，朋友多吗？”
“我不需要。”
“对，我那时候也不能要。”
“嗯？”
“我那时候家教很严的，不许交朋友，每天就学习学习学习、读书读书读书，成绩要是不小心掉下来了，那是要挨打的。”
满满又蹲下来玩雪。
“可是你家看上去很民主、很轻松。”
“人都是会变的嘛。”满满的意思是以前不是这样的。
见她不愿多说，海阳问道：“你的成绩，应该不用挨打吧？”
“打，怎么不打？”满满捧了一捧雪，用力往天上抛，那一坨湿润的雪，怎么拋上去、怎么掉下来，“你看南方的雪和北方的雪就是不一样，北方的雪永远如粉、如沙、决不粘连。
‘在无边的旷野上，在凛冽的天宇下，闪闪地旋转升腾着的是雨的精魂"。”
她念着鲁迅的文章，忽然道：“我那时候很想去北方上学的。”
“怎么去了科大？”
“近啊，我爸妈不希望我离太远。”
渡口的风很大，满满将帽子往下拉了拉，赵海阳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围巾围在满满脖子上。
“我这一生都在按照他们要求的轨迹前进，就只坚持了两件事，结果还失败了。”满满笑了。
天色略昏暗，可是两个人靠得近，海阳看到满满笑容里有些惨淡。
“看到那条船了吗？就是载着我上学的船，旱季的时候，河水退得厉害，河床淤泥裸.露，有的学生为了追船，一脚踏进去，人上去了，鞋没了。”
满满是很想跟赵海阳说说自己学生时代的趣事，想来想去，好像没啥有趣的。
又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