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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蒋姨娘却死了。
她精心给自己化了个妆，又穿上了素日里最为喜欢的一件镂空鹅黄色长裙，头上簪着两只红宝石步摇，一根白绫把自己吊在了房梁上。
还给纪氏留了一封信。
沈姝知道了这个事的时候，不可谓不震惊，明明昨夜里茴香还来找自己说着蒋姨娘，没想到不过是一夜的功夫，她便没了。
沈姝心里也难受，到底都是朝夕相处的人，更何况蒋姨娘是个温柔良善的，十分安分守己。
等她到了沁芳苑，侯府嫡母纪氏已经到了，眼圈红红的。
蒋姨娘已经被平放在床上，被稍稍整理过了，面容十分安详，仿若是睡过去了一般。
沈娴则是趴在床边哭。
沈姝的鼻子亦是泛酸，眼下瞅着沈娴，却是怎么瞅都不舒服。她本是想把沈娴质问一番的，冷不防看到了蒋姨娘的尸体，又冷静了下来。
蒋姨娘那么疼爱沈娴，定是不愿看到她为难她。
大抵是沈姝的目光太过锐利，沈娴有所察觉，她抬起泪眼婆娑的眸子，却在看到沈姝冷漠的面色后愣了愣，随后眼睛一眨，委屈道：“姐姐，姨娘应该只是累了，她睡够了便会醒的吧？”
沈姝忍了忍，到底是没怎么控制好情绪，“那就要问你自己了，姨娘为何会走到这一步，想来你心里有数。”
陆承初早早就跟她说过，她这个妹妹不是个省油的灯。能让蒋姨娘心甘情愿喝下有毒的汤药，并且帮着清理了药渣毁了证据，除了沈娴能做到，还有谁？
她倒是狠心，连自己的生母都下得了狠手！
沈娴听着沈姝说的话，忽地提高了声音，“我怎么会知道姨娘会死呢？昨夜里我是过来寻了姨娘不假，亦是有了口角。她甚至还打了我一巴掌，我如今还在生着气呢，她怎能没哄一哄我就弃我而去了呢……”
沈娴哭得妆都花了，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许是多少有些良心被唤醒。
沈姝却是步步紧逼，“那你倒是说说，蒋姨娘为何会打你这一巴掌！”
沈娴大哭，“不过是我耍了性子罢了。”
纪氏也很难过，她与蒋姨娘如姐妹一般，谁知她走得这么突然，纪氏都还没缓过神就要帮她张罗着后续的一堆事情。
见沈姝和沈娴吵了起来，她忙过去把二人分开。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沈娴是妹妹，不论如何你先让着，不要在蒋姨娘跟前闹这些。等这事儿过了，有什么事再说。”
纪氏的意思是死者为大。
沈姝也明白是自己冲动，多的是算账的时候。她闭了闭眼，转而离了沈娴跟前，询问纪氏她能帮着做点什么。
她一个侯府嫡女，这种事自然轮不到她。
可纪氏看她情绪低落，亦是有心让她转移点注意力，故而拉着她一道去张罗。
蒋姨娘的死，在名门望族的眼里，着实是称不上多大的白事。
毕竟不过是个姨娘。
可宁威侯府还是给了她最大的体面，甚至还庄重请了一溜的大师帮着超度，持续了七日。
沈娴也跟着在堂前跪了七日，端的是一副好女儿的模样。
到了第八日，她便换下了丧服，早早就遣了茴香过来问话。
“姨娘是不是给母亲留了一封信，上头都写了什么？”
茴香又哪里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内容？她这几日哭得多，眼睛还肿着，瞅着跟前的小主子却是满脸怪异。
蒋姨娘尸骨未寒，二姑娘便有心情打听起这些了。
沈娴似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忙做了个拭泪的动作，“姨娘走得太突然了，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我只是想着，我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哪怕偶有几次闹得不愉快，那应该也有给我留信儿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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