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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害怕家庭，不是因为它照出我们的丑陋，而是照出我们的庸俗。
庸俗是大多数人的富贵温柔乡，是少数人的老鼠药和百草枯。
萧肃就碰不得这个，在他心里，爱也是俗的一部分，对儿子婆婆妈妈那一套，让他受不了。
要说这人心里一点爱没有，那是不公平的，要说他父爱如山，又未免太夸张。他心里的爱不多不少，正好维持血液的温度，不至于冻成冰坨。
儿子的豪华公寓里，坐着局促不安的父亲。父亲能打开儿子的房间，却打不开儿子的心。
他默数着与儿子分别的年头。手边保温盒内，装着家里大厨现做的三杯鹿肉，想着萧立爱吃，特别拿过来的。不过这个关爱儿子的举动让他浑身上下不舒服，阳光不怀好意地刺进来，扎在他脖子上，萧肃觉得一阵颈椎疼。
指纹锁“嘀哩”一声，门开了。
萧立走进来，冷不丁见到父亲，不由吓了一跳，惊呼：“你是怎么进来的？”
不等父亲作答，他便狐疑地看向指纹锁，心道，一定是当初装好后，他先录入了指纹。我又没检查过系统，当然不知道还有别人能开门。
他顿时气呼呼的，也不和父亲多说，直接登录门锁管理员界面，一次性将所有库存指纹全部删除，再重新录自己的指纹。
萧肃看着大为光火：“小狗东西……”
儿子折腾完了，反拎着把餐椅，椅背正对父亲，坐位朝向自己，往他身前重重一放，自己叉腿坐着，双手搭在椅圈上，靠背像块护心镜，把他与父亲隔开来。他叛逆地问：“你来干嘛？”
萧肃本来准备了几句好话，昨夜睡前还着恼地背了又背，此刻一见这情形，心里那点温柔也扔进了深坑——再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水泥。
“这是我的房子，我不能来吗？”萧肃冷笑，“不是我的钱，你凭什么住这么好的房子？”
他继续呛：“你吃的穿的家里用的，哪一样不是我的钱买的？我用金山银山堆了个你，怎么，还碰不得了？我可明白告诉你，哪天我要拆了你重新拼一个，或者安排你去你该去的地方，也是看我乐意，因为你本来就是我的。”
萧立气极欲走，萧肃吼道：“坐下！不然看我烧了你的家当！”
萧立觉得这事他爹真干得出来，又愤怒地一拧头，坐了回来。.
“你这次回来，就别再……”萧肃本想说，就别再离开老爹了，但又不愿意服这个软，便改口道，“就别再做那些不正经又花钱的事了。好好学些本领，以后用得着。”
“你心里什么是正经？”萧立嗤笑，“威胁别人？设计别人？陷害别人？”
他讥讽道：“外人不明，说江湖是人情世故，不是打打杀杀。其实江湖还是打打杀杀，只不过对你这种人而言，如何打如何杀，何如白脸金腰带，如何草芥千滴血，人家不知道罢了！”
萧肃也不客气，做了一个颇富神州特色的，教训儿子的动作——狠狠一耳光。
他看儿子抹着鼻子的血，便丢了张纸巾过去，道：“哪有什么江湖？无非大鱼吃小鱼。只不过，你不能总想着可怜小鱼，要把自己变成大鱼，能吃别人不说，人家要来吃你，也得掂量一番。”
“金银台带你去浊浪山了，这我知道。”萧肃问，“你明白为什么这样安排吗？”
“上面摆，下面寄。”萧立擦擦鼻血，恨恨道，“你自己想再同他们交好是不可能了，就放着我去。”
这不是为了你好吗，萧肃想。如果我能赢就罢了，万一功败垂成，只求任人宰割之时，别人能对你客气点。好歹事务局那边，不把你当威胁看，真到那一天，保你个平安。
他心里这么想，却不肯说出来，明面上补充儿子的话：“那帮人，都是虎狼之辈，你既要与他们相熟，也要学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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