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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初缓缓扣下奏章,起身朝顾光的书房去了。
顾光这病算来也已经几月有余,太医说是多年前随武帝北征突厥落下的病根,如今年纪大了,其病症更是难解。
这等紧要关头,若是顾光当真出了什么事……顾言初忧心忡忡,恭谨道:“父亲。”
顾光精神虽憔悴,但神情却异常轻松:“言初,你来了。”
“儿臣已将礼部奏请诸事看过,拟定使臣初五入宫拜见陛下,次日在琅华殿设宴。”
顾光淡淡地应了一声,望着早已长大成人的儿子,突然问道:“等过了年,你也该二十有八了。”
“是。”不知怎的,顾言初心里莫名一颤。
“为父十八岁时便娶了你娘为妻,可直到三十六才生下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顾言初面不改色地在顾光身前跪下,一言不发。
顾光十八岁那年,也正是武帝登基为帝之时。
武帝在位十五年,而后三年,顾光才有子嗣。
这其中诸多细节,顾言初不敢想,亦不能去想。
“你怕什么?”顾光自嘲地笑了笑,他抬头望着某处虚空,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我侍奉武帝登基,又眼睁睁地看着先帝弄出六镇之乱,我如何能让他的基业毁于人手?!”
“先帝驾崩,我扶持安王也就是当今的陛下为天子。当时外头是怎么说的,武帝失德,才会被顾家的狐媚迷了心智。”
“狐媚?”顾光嗤笑起来,“他们明白什么?”
顾言初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袍下摆,只觉得手心满是冷汗。
顾光凝视着儿子竭力维持平静的脸庞,突然笑了起来:“言初,你的模样很像我年轻的时候,但你的性子,却和武帝一般无二。”
顾言初终于忍不住,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有千斤重,沉沉的压在他的身上。
他竭尽全力地抬起头去,似乎想要击碎这种恐惧:“父亲!”
顾光口中发出了阵阵低哑的笑声,那是一种顾言初从未听过的声音。它仿佛不是从人的胸腔中发出,而是来自一个更深层次的地方。
“我这辈子恐怕做不了这件对不起他的事情了,言初,你替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