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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眸的刹那,只觉眼前犹如电光般一闪。定神之际,人已坐回了屋里的软榻上。
“小姐是想吃樱桃吗?”
顾不上回答,苏瑶急忙跪上软榻,扒着窗桁,探首向外瞧,却见轻寒剪风,杏花飘雪,树下已无人烟。
一时间,竟分不清刚才两人的谈话是梦境,还是真实。
怔怔地跌坐在脚后跟上,心中怅怅的,似喜非喜,似愁非愁。
她的夫君不是柳砚舟,那是何人?
察觉到小姐的不对劲,蓝香忙上前握住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苏瑶如梦初醒,按住蓝香的手,轻声道:“没什么,不用去拿果子了。夜深了,吃多了,胃里会不舒服。”
“好。”蓝香见苏瑶神色恢复自如,一颗心才落下,搀着她下了软榻,准备就寝。
苏旭生性秉直,不喜钻营,等待御笔除授的日子也就是在国公府里读书写词。
偶有几篇自觉十分出彩的,还要找兄长苏明一起品鉴品鉴。
苏明常年忙于政事,与心中的诗和远方已渐行渐远。接到弟弟豪放旷达的诗词,骤然读来,青年时的豪情胜慨不禁又勃然而兴,对苏旭愈发敬服投地。
当然,苏旭也没有忘记宝贝女儿的事情,特意挑了个好日子,携上厚礼,准备去拜访柳尚书。
未料,刚走到大门口就被苏明拦了下来。
在苏明的反复追问下,苏旭不得以只好将皇帝的暗示坦白说出。
苏明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弟弟加官进爵、平步青云的绝佳机会,心中玉成此事,便先劝苏旭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苏旭仔细一合计便接受了兄长的建议。
捻指又过了三四日,余氏的生辰日到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国公府内,鼎焚四弃香,瓶插长春蕊,大开筵席,仆役奔走,亲朋趋奉。
苏瑶特意穿上江氏送的烟霞纱裙,颈上戴着余氏送的金项圈,上面的璎珞珠链,如水滴连绵,衬托得肤色更加晶莹。
纤细的腰肢上缀了一只崭新的苏芳色香囊。
香囊里装了白兰花干、檀香片、白芷、丁皮等香料,垂穗上结着的还是那颗小小的夜明珠。
莲步轻移之时,珠光闪动,香气盈盈,犹如天仙下凡,一颦一笑,皆收摄心神。
前来赴宴的贵妇与小姐们都被安排在花厅品茶,群雌粥粥。
苏瑶和蓝香步履轻盈地进入,顿时惊艳了四座。
嘈杂盈耳的交谈声戛然而止,一双双惊异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粉香脂腻的脸上冒出来自灵魂的疑问。
这位颈垂珠链、美目流盼,艳丽非凡的小姐是谁?
苏瑶款步走到端庄的余氏身前,动作优雅地请了安,又向一旁穿得花团锦簇的江氏,毕恭毕敬地一福。
见侄女穿了自己置办的新衣,也算是给她挣了面子,江氏大是得意,笑道:“人靠衣装,马靠鞍。老太太,你瞧,这衣裳多衬瑶儿。”
她吊着眼梢,唇角微弯,看向苏瑶的目光有着期待,那神情像是反复在说:快当着大家的面恭维我。
苏瑶心领神会,乖乖巧巧地道:“都是托了伯母的福,瑶儿才能穿上这么精致的衣裳。”
侄女就是会说话,特别是那双晶晶亮亮的杏眼,溢满了真诚,叫人不舒坦都难。
江氏得其所哉,身子靠上椅背,嗔了眼苏瑶,掩唇笑道:“瞧你,跟伯母客气什么。”
“去坐吧。”余氏挥了挥手,神色虽庄雅,但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苏瑶小步走到苏茉下首,却见堂姐嘴角淘气地向伯母轻轻一撇,不由得露出轻笑。
落座之前,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小心翼翼的试探,入耳清晰。
“你是二房的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