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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没有好耐心。
道长虽未多言,却始终是一副略感无奈的模样。万花便笑着伸手过去:“我这不是‘医者仁心"给开了方子救急么?子卿还不满意?”
“你当真要去取那‘千金"?”荀子卿反问。
苏槐序薄唇抿起,答了一个讳莫如深的笑,一把将他伸来的手攥进掌心,将那冰凉的手指一寸寸捂暖了,才望进他澄如湖光天色的眼底:“在这里待久了,那些假的都传成真的。若不挪个地方,下回上门的可是要问我讨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了。”
荀子卿闻言点头:“今日天梯与后山峭壁已毁,想来也是天意。”
“然后呢?”苏槐序揉着他的手,笑得眼睛发亮。
荀子卿抽回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绿枝递给他,上头缀有杏花苞正欲吐蕊。
苏槐序笑着接过来,顺势将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欺身近前在他瓷白的脸颊印上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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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气候多变,李昀城前脚刚走,山坳处便下起了雨。村落花开伊始,峰顶严寒依旧,青庐虽处避风阳面也给猝不及防的雨水浇得透凉。
苏槐序同荀子卿搬到此处有些年月,要动身走人也非一时半刻收拾得完。
万花傍晚才将曝晒的草药抢救回,雨势便陡然增大,山顶落泉更是冰冷彻骨。养在瀑布积水潭里的水蓼与菱实一时半会儿不能挖,他便只得缩回屋里盘点,任脚边堆砌的书封渐高过腰际。
青庐用度不多,药材物件和金石器皿却种类繁复、一应俱全,苏槐序点灯核对不觉夜深,困得双眼迷离,打起哈欠才知已过半宿,屋外暴雨滂沱处处声响,再看已不见了陪伴的荀子卿。
道长悄然歇息去了,他粗略算算这等进度仍要忙几日,看这天气干脆撂下手上卷宗作罢,护着油灯走过区区十几步廊,肩头衣角已给打湿了些许。
他闪进卧房,灯照亮的刹那,床铺里的人不堪所扰翻了个身。道冠与叠好的衣袍整齐地码放在边上,上头的衣纹流苏在火光跳动下映得模糊不清。
迎面而来的炭火温度激得人一阵寒战,雨水便顺着长发抖进衣褶里再滴到地板上。万花淡扫一眼不禁微笑起来,褪下打湿的黑袍衫袜,又匆匆拭干长发,摸着了被角挥灭油灯,躺下轻道:“子卿,你睡了么?”
出口的嗓音迅速被雨声湮没,他等了许久也无人应答,正欲阖眸睡去,身旁人又动了动,接着有温暖的掌心覆上他湿冷的肩头。
苏槐序嫌自己一身寒气未消,隔着半个床铺睡得离人很远,搓了搓手犹豫着没有回握他,轻道:“怎么这么晚还醒着?”
荀子卿不答,就在万花以为他早已睡着时忽然出声:“你动静很大。”
“对不起。”苏槐序不及细想就飞速道歉,拂过他手背以示歉意。
万花寻思着再说些什么,道长已起身坐到他跟前,似是在黑暗中松了口气,道:“终于回来了。”
苏槐序忽而顿住,接着荀子卿温暖的驱壳恰熨帖的暖袄落入怀中,他下意识与他相拥,嗅着他身上清冽舒心的气味,刹那连心底的烦闷也焐化去了。
道长长发散落未有多余动作,呼吸静得几乎不闻。苏槐序心思微沉,问:“……子卿有话要对我说?”
“身外之物不带也罢。”荀子卿说得有些闷,犹豫半晌再道,“只是这般下山仓促,要如何打算?”
苏槐序臂弯一紧,张口便道:“只管走便是。”
“你已有中意的地方了。”荀子卿断言,阖眸而叹。
“谷里师兄有不少避世隐居的空屋,你定不愿借宿他处,便到余杭寄存在我师伯名下的一处茶庄去。如此一来,倒也刚巧路过医下那军爷的病人。”苏槐序心中早有计较,边坦白边拨开他的额发,宽慰道,“战乱已平,这不过是寻常搬迁,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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