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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吾老先生下对了药,安师公几个陆续病愈。
又选择了黄道吉日和良辰,安师公和道木师、华篾片、棕刷子四个人重上了弥勒佛的大肚皮。
安师公这回还是没有请蜗牛起数算卦,他得相信自己的神通。
从月末拖延到了月初,下弦月熬到了上弦月。
好在还是炎炎夏天,弥勒佛的大肚皮上每晚上都会有鬼火燃起,滚来滚去,冲天而上,跌落下来。
先是谁家的公鸡打起了鸣,那些个耍野的狗就紧跟着不迭连声地吠叫,或者找同伴,或者跟同性为了争夺异性而撕咬着不肯放松。
老耕牛在这个季节没有开春和晚秋时的辛苦劳累,说得上是得闲的,只求着饱食终日而补充营养,本来是睡得死沉沉的,任由肚子里的青草反刍,迷迷糊糊,痴心妄想着下一辈子不再当牛做马,受尽人世间的苦难。
因了这公鸡忠于职守,狗的疯狂,被迫从睡梦和幻想中清醒几分,为随大流,哞啊哞啊地唱一声诺,以显示自己的存在。
于是,这宁静的夜晚里,增添了几分生气。
照例是华篾片断后,道木师走在前头,安师公紧跟着道木师的步子,棕刷子背着那竹篾背篓挨着安师公的屁股后面紧追不舍。
道木师没有画香烛的符咒,安师公倒是念念有词,棕刷子背着那家伙什,也是有点吃力的,没上弥勒佛的大肚皮就开始冒汗,一边紧赶慢赶,一边气喘吁吁。
华篾片不乐意被他们甩得太远,只跟他们相距三丈五丈的距离。
上了弥勒佛的在脚趾,顺着大长腿往上爬的时候,安师公让大家伙先停顿了一会儿,四个人隐藏到一片林子里躲起来。
华篾片攀爬到一棵大树上,向石桥的方向张望,再把自己的来路给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
华篾片在树梢上再三张望了一番,溜下来,冲安师公说道:
“师父,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石桥上没有动静,我们一来路上也只有几条野狗在耍欢,没有什么夜鬼来跟踪···可别耽误了时光····”
“就你话那么多,让你盯着点就盯着点儿,少说话不会把你当哑巴好不好?”
安师公说着,用胳膊肘碰撞了旁边的道木师,这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毕竟两个人同出一个师门,那就是安师公的祖父庆师公!
这情形,好像这道木师倒不是安师公的什么下属,而是队伍里的主心骨。
道木师看不清华篾片的嘴脸,却在黑暗中朝华篾片狠狠地瞪了一眼,轻声说道:
“做事还怕心细,你以为扎个纸人儿什么的,那是糊弄鬼的,····”
华篾片回应道:
“不糊弄鬼,你不糊弄鬼?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搞什么物归原主,什么完璧归赵,这么辛苦弄回来的大金牙,未必只有那亡灵戴得,····上回还差点让人给黑了····再说,那些无常鬼怪,未必就只会从正道上走过来,如今这盗墓贼是多了去了!”
黑暗中,安师公拉扯了一下华篾片,暗示他不再屎少屁多,这当口保持安静要紧,小心行得万年船。
棕刷子倒是默不作声,因为他要背负工具的缘故,这会儿尽量少消耗些力气。
道木师不跟华篾片计较,转开了身子,寻到一个离他们不远的去处,扯开了裤裆,痛痛快快地尿一阵子,放松了自己。
四个人依照来之前的安排,重新上了草路,向着弥勒佛的大肚皮继续走。
安师公一边走路,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用手按着收藏在胸脯上的大金牙,他的心脏跳跃得激越,一阵一阵出着虚汗。
这回应该算是顺利,才接近大肚皮,一个火球从远处的坟墓上燃烧起来,对着他们滚动,慢慢地越来越近,也越燃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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