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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苦的乡邻,若是在困苦中挣扎,每每能够获得一时的接济,虽然不可以把穷根一刨到底,却也得到一时的苟活。
这让人多多歌颂他的美德。
当然,还是少不得被他的乡邻诟病。
这一点儿也不难以理解。
因为大家都在挣扎中过活,岌岌可危,嗷嗷待哺,谁也不乐意可能落到自己嘴里的口粮让别人抢去。
哪怕,那所谓的口粮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应该得到的。
至于罗锅斋公,他只能这么着做了,其余的无能为力,也不是他活下去的责任。
背一次蜗牛的报酬并不高,但至少可以够着一个人喝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这并不是少,哪怕是一碗米汤,关键时刻是可以救人一命的。
于是,在那个时候,背一次罗锅斋公,就成为一桩美差。
就那样,这蜗牛的左邻右舍们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当着他的脸面耍过气。
安师公躺在里屋的雕花床铺上歇息,他没有起身下床,嘴里说着对罗锅斋公的歉意。
罗锅斋公在大厅里跟安师公说话。
两个人只好都提高了嗓门。
显然,罗锅斋公的气魄是没有安师公高的。
罗锅斋公平时话语少,他要跟神鬼打交道,没有那么多的气力跟阳世间的人咬舌头,咀嚼舌根。
就算他心里头有什么不顺畅的,积怨太多,也只好跟神鬼们多计较,哪怕吵闹一番,也是有章法的。
不若跟阳世间的人打交道,总是不如人意,总是废话连篇。
以他这些年来跟神鬼打交交道来说,跟与世人打交道来比较,他宁可选择跟神鬼结交。
石桥人说到一个人心生阴谋时,总用一个词叫“鬼”。
其实,就是人会“鬼”。
而鬼却并不会“鬼”。
这事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在阳世和阴曹地府之间,当人的使者,鬼的天使,有着不言而喻的机警。
各领职责,各有门类,各有师道。
蜗牛不应该把自己的感同身受跟安师公交流。
这在行当里是忌讳的。
而安师公同样也是如此。
坐在客厅里的罗锅斋公没有直言不讳地询问安师公的病情和病因。
躺在床上的安师公没有向罗锅斋公透露自己的内心。
一个人嘘寒问暖。
一个人礼貌回谢。
罗锅斋公喝着安师公娘子送上来的补养茶,两枚已经剥了壳的鸡蛋,他只吃了一枚,另一枚留给守在客厅外面,坐在天井院子里的人,好让他一饱口福。
这也是他一路把罗锅斋公背来并且还得背回去的丰厚报酬。
走出客厅的时候,蜗牛不重不轻地说道:
“心病还是心药来医啊!”
里屋的安师公保持沉默,也没有把那句送客的客套放太差出来。
或者已经说了出来,因为声音并不宏亮的原因,没让客人听清楚。
这也不能怪罗锅斋公,安师公的娘子也没有听到安师公说什么。
安师公娘子甚至在心底里责怪了一下自己的丈夫,对于如此深情意切的江湖朋友,是不可以有丝毫怠慢的。
罗锅斋公一身轻飘飘地出门,像一个华篾片手里扎出来的纸菩萨。
来到天井里,罗锅斋公把手里的那一枚剥掉了壳的白花花鸡蛋送到背他的人手里,看着他一番狼吞虎咽。
安师公娘子刻意从里面端出来一碗热茶,送到那客人手上。
客人接过来,大口大口喝着热茶,将那鸡蛋给咽了下去,打一个饱嗝。
安师公娘子在一边会意地笑。
罗锅斋公也会意地笑。
出了安师公家的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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