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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冲天,丧家的堂屋前如同白昼,人气旺盛,热闹这一番。
装殓亡者,只有这些专业人士可以近到亡者身边,外人不可以接近,而闲杂人等则更只可以在远处观摩。
安师公的手下,尽是这些麻利角色,丧家当然千万个放心。
如此地折腾到寅卯之时,亡者已经被安置稳当。
又一阵响铳爆炸,一串鞭炮响起,锣鼓喧天,锁呐声声,受安师公召唤,丧家的所有亲戚朋友,一齐聚集到棺材前,在洋油灯盏和杉木皮火把的照耀下,瞻仰亡者遗容。
到了这个份上,家人尽可以放声大哭,嚎啕喊叫,捶胸顿足,尽情表达。
当然,商人在汉口的至亲,早就走一条顺路,提前了些日子,回到家乡,恭候亡者落叶归根。
这时候的哭丧,一般的不会有人阻拦,得由着各路亲戚,尤其是至亲,呼天抢地。
但是,亲人和亲人之间总会互相劝慰,相互安抚。
这也是一种亲情和乡情的表达。
亡者受到安师公等的照拂,安祥地躺在千年老屋里,时刻准备着完成人生的最后一场旅行,开始新的跋涉。
依照乡俗,在这个时候,由安师公他们指引着,安师公亲手揭开那盖在亡者脸颊上的布巾,家人可以轮流瞻仰到亡者的真容。
这也是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当然还会让人揪心撕肺。
安师公敲响小铜锣,道木师点燃香烛,安师公念念有词,道木师侃侃而谈。
一番施礼,恭敬,安师公揭开了亡者头脸上的布巾。
只见这亡人慈眉善目,嘴唇红润,一脸安祥,从从容容。
亲人们大呼小叫,呼天抢地,捶胸顿足,肆意嚎啕。
道木师跟在安师公身后,刻意盯着那亡者的嘴唇,担心被山贼撬走了金牙的嘴巴塌陷,露出来马脚,胸腔里嘭通嘭通地响得激越。
棕刷子和华篾片跟着道木师的脚后跟,眼睛直直地盯着亡者的脸颊,不敢眨眼,深怕生出事端。
好在这亡者的亲人,这个时候并没有惦记着他嘴里的满口大金牙,只是关切着他已经逝去的生命,悲伤过度,神智不清。
亲人围绕着棺材,转了三圈,瞻仰过遗容,心满意足。
安师公继续侃侃而谈,道木师继续念念有词。
这场风险算是掩饰过去了。
只有那带路的,因为过度疲劳与受到前所未有的惊吓,亡者进屋,他就向东家告假,跟安师公和道木师打了招呼,回到自己家里呼呼大睡了。
瞻仰过了亡者,消磨去一两个时辰,丧家已经疲倦,陆续进屋歇息。
大卦佬就在这个时候接上了茬。
这回,大卦佬已经等候多时,他暗地里埋怨安师公,虽然让他拜了师傅,认可了他是徒弟,这回一个好的业务,却不肯带他一路实习,错过了许多酒醉饭饱的机会。
安师公的赶尸队伍出去了好多天,大卦佬牛屎饼饼就暗中埋怨了他师傅好多天。
这其中,他还被知县大人姚眼镜给逮捕进了衙门,当了一回死囚。
若不是一帮难兄难弟搭救,他早就被衙门官差的鬼头大刀给剁掉了脑壳。
大卦佬不请自来,寻着这丧家的酒香饭香,要填饱肚子,不当饿死鬼。
这回,大卦佬还带来了自己一帮难兄难弟。
他们都饥饿得慌,跟着这哥儿们来富贵家人家讨一口吃的,就算出门就疯狗咬死,总不至于做饿死鬼,也心甘情愿。
大卦佬第一个上阵,他速写为了二胡,做了三天三夜的准备。
大卦佬整理好衣衫,方正的步伐,三五步走到亡灵前,先是躬着个腰身,顶着个头颅,往楠木棺材挡板上碰撞得嘭通一响。
这让在场的人受到了惊吓,大家一齐屏息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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