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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桥人有再多的见识,也少见一个残废被鬼头大刀给剁掉脑壳的。
鬼头大刀剁这个残废的脑壳,一定比剁不是残废的死鬼脑壳要好看一些,更多一些精彩。
如果只是让船裁缝饿死在牢房里,或者因为受了冤屈,一头撞死在麻石条子上,或者被活活吓死在衙门的过堂上,那都是一件可惜的事情。
他们想看到船裁缝被活活砍掉脑壳,想看看他被鬼头大刀砍掉脑壳时的情形。
甲乙丙丁的鬼头大刀已经好久没见血了。
长期不见血的鬼头大刀就不再是鬼头大刀,是戏子身上的武器,只能做个样子吓唬小孩。
所有人都不希望船裁缝被饿死或者病死,哪怕谁曾经从船裁缝手上买到过上好的杭州丝绸。
也有人暗中为船裁缝垂泪的,相信他绝对不是一个贼,更不是所谓盗墓贼!
前面都讲过了,有人愿意拿自己的脑壳跟你打赌。
至于船裁缝那大徒弟,既然都跳河淹死了,那一定是自己找死,拿现在的话来讲是叫畏罪自杀。
时间是解开一切秘密的钥匙。
没多久,有人亲眼看到,船裁缝的鲜花娘子那竹篮子里装的是上好的杭州丝绸。
不全是送给船裁缝的吃食和慰劳官爷的酒菜。
这样的话,倒让善良的人安心了许多。
活该船裁缝败家了,衙门的大口向东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船裁缝攒下的那些布匹和银两,填不饱官府衙门的肚子。
官府衙门的肚子比南丰山弥勒佛的大肚皮还要扎实。
石桥的人大多只是知道这些。
对于官差丁从船裁缝家里搜查出来的那些带着泥土的丝绸,有着怎样和来历,只有官差和姚眼镜知道。
听船裁缝的小徒弟说,官差丁搜查出来的那一扎给老人送终的长寿被子面料,还是他的师傅娘从衙门府第给带回来了。
那是用另外的一些杭州丝绸换取的。
原来鲜花娘子一直在做这样一场买卖,让人琢磨不透。
有人说,船裁缝的小徒弟胡说八道,或者是打了马虎眼。
那些料子可是沾着泥土的,船裁缝的娘子把那玩意儿弄回来,不是自找晦气吗?
要是说那料子归还给金盆山那李家,倒是叫物归原主。
那可是船裁缝当盗墓贼的如山铁证,青天大老爷一番谋划,官差丁费心费力才查找到证据,姚眼镜会轻而易举送出来?
道听途说就是道听途说,坐在石桥上乘凉的那些人,没一个不是闲得蛋蛋疼的,尽会胡搅蛮缠,被窝里放屁。
半个月过去,船裁缝倒是从囚牢里出来了。
出狱前,船裁缝经受了一场庭审,他平生第一次体验到了一个知县大老爷办案的威严。
经历了这一次,船裁缝才知道,这青天大老爷的过堂是怎么一回事。
姚眼镜端坐在大堂上,正襟危坐,一脸严肃,像活着的阎王爷。
船裁缝被官差押送过来,鬼头大刀的刀背按在船裁缝的脖子上,像架在待宰杀的公鸡脖子上一样。
船裁缝不敢正眼看姚眼镜,他被官差架着,浑身的不自在,像碾新米时筛糠,身体不要命地抖动。
县官看到,船裁缝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比起才被关进死囚牢的那些天,精神姿态要好了许多。
如果船裁缝像才进来那两天一样折腾自己,那他就没有了小命。
那样的话,他饲养肥猪的计划就会落空。
船裁缝被官差架着,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只使出力气,就把他丢到了姚眼镜面前。
船裁缝磕头,像一个残废的畜牲一样,伏在麻石条块上不能动弹。
姚眼镜是要拍惊堂木的,这是审案时的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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