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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太后淡淡看她一眼,“我早年听人讲,男女无嗣,兴许换一个人,也就不药而愈了,你是我女儿,我老了,唯一也就你这么点亲近的血脉了,自然是替你考量的,真换了一个人,我必然还叫阿娇做皇后,到时你做皇帝的外祖母,不是比现在强。”
刘嫖心头一跳,心中诸多纷乱,面上却只管笑,“阿母说这话,可别再说了,免得一时气话,落入有心人眼里,倒是无风也要起浪了。”
窦太后也知晓一是急不得,只是现在不想,将来更难想,皇帝羽翼渐丰,一日强势过一日……
晚间皇帝来请安,先跪下请罪。
窦太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让他起来,“犯了罪,该处置,否则不是乱了国法。”
刘彻起来,坐在一旁,拿了果子给祖母剥,捡着和软的话说。
窦太后问了新政的事,眉头大皱,“那什么董仲舒,申公,两个酸儒,最是喜欢折腾,我看他们年纪大了,给些赏赐,该把他们送回老家养老才是,还有改制通关,撤了关卡,各国皆可自由来往,这不是乱套么,不说会不会混进匈奴女干宄,万一几国暗地里有阴司,惹出什么乱子,大汉几十年安宁没了,你我祖孙二人,都成罪人了。”
刘彻解释了两句,“撤了关卡,方便商人来往,南北的货运多了,价钱自然低了,百姓们买卖东西,方便些,也便宜些。”
窦太后不悦,“设立关卡,是你父皇在时定下的国策,你才继位这一久,就给改了,瞎折腾什么劲。”
刘彻不说话,窦太后继续说,“还有设什么学校,学黄老么?”
刘彻倒也不欺瞒,“学的诗书礼,也开骑射。”
窦太后就说,“翻来覆去还是儒家那一套,你看你祖父,你父皇,习黄老,把汉庭治理得这样好,改国策,可是大事,你又学儒,又开骑射,是要兴兵么,那就更不好了。”
刘彻不语,这是很难说通的,普天之下,也只一个阿娇,能知晓,他心中所思所想。
见孙子虽是不赞同,却始终没反驳,也未曾出言不逊,窦太后神色缓了缓,劝诫道,“百姓们只要老老实实种地就好了,不要去干扰他们,都撤了。”
“诏令上旬已经下了,这时撤,只怕兴师动众。”
窦太后心里冷笑,面色不悦,手里的果子也搁下了。
刘彻缓声道,“祖母教诲得是,明日一早朝议,孙儿便下诏令,收回成命。”
窦太后这才满意了,“我也倦了,你去罢。”
刘彻起身,亲自扶了祖母去清凉殿,夏日炎热,知晓太后,太皇太后要回京,他便让人改了两个偏殿,墙角的暗格里放了冰,炎炎夏日也像春秋一样,清凉舒爽,算是一片孝心罢。
刘彻领着南平出长乐宫,回建章宫时,南平才忍不住小声说,“奴婢不懂朝政,也知道朝令夕改四个字,上旬才下的诏令,明日就要废除,这不是儿戏么?”
这不是摆明了告诉天下人,哪怕皇帝趁着她不在,做了什么事,下了什么诏令,那都是不作数的,没经过她同意,便是下了,也得推翻作废。
刘彻看了眼远处暗沉的天光,沿着宫道慢慢走,“慎言。”
第二日刘彻下令废止前令,哗然声起。
刘彻未提原因,可群臣哪个不是人精,看不出这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丞相窦婴生性直爽,当场冷笑,“母鸡打鸣,这天下也就要大乱了。”
立刻惹来太常许昌的发告,要以妖言罪、犯上罪、忤逆罪弹劾窦婴。
窦婴置之不理,甩袖离去。
第二日朝议,御史大夫赵绾上书,请“诸朝事勿奏东宫”,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呈明后宫干政,天下大乱,言辞间竟是将太皇太后隐喻成了吕后,奏请“诸朝事勿奏东宫”,要将老太后摒在前朝之外。
刘彻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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