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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一起打匈奴,他肯定会更高兴的——虽然他曾说他心悦于她,认真的,没有说谎。
可汉武帝的那点心悦根本不值一提,那么多他深爱过的女人,爱得那样深那样烈,到头来却说:
嗟乎!吾诚得如黄帝,视去妻子如脱屣耳。
这话是汉武帝自己亲口说的,意思是如果他能像黄帝那样昇天而去,他将抛弃妻子儿女如同脱鞋一样迅速轻松,就此为道家创造了一个‘脱屣登仙"的文学典故。
阿娇真的想说一声帝王本帝,不是她腹诽伟人,实在这位伟人政务之外的思想太过于烂漫超前,永远都有更高的追求,什么心悦不心悦,在他心里,不过都是生活中微小的调剂尔尔,得闲的时候谈情说爱,真碰上了事,儿女私情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
只毕竟是汉武帝,而且是上辈子不喜欢自己的人,这辈子居然说心悦于她,这让她一时间虚荣得过头,居然和阿母说想和对方谈恋爱,对她自己不负责,对刘彻也不够尊重,简直莫名其妙。
阿娇摆摆手示意陈栩别说了,“以后要把太子当太子尊重,中尉大人也帮过我们很多,他是个好官,我们对他也要敬重些。”在并州这几年,如果不是有郅都坐镇官场,她也不能这样迅速地站稳脚跟。
阿娇不知这次要睡几日,便提前叮嘱道,“哪怕阿母和父兄们来,都拦着别去打扰他,一切等我醒了再说。”
公主提起太子,不若年前那样欢喜期待,也不若月前沉默不语,虽带着敬重,却平静寡淡,仿佛对方在她这里就真只是太子一般,陈栩诧异,与圆月两人面面相觑,又很快低下头去,领命称是了,“公主放心,属下会保护好中尉大人的。”
阿娇赶了两个月的路,今日又宫里宫外忙,现在稍稍能喘口气,实在太困了,撑着等师父师兄到了,将郅都托付给了师父,勉强沐浴完,喝了两碗止疼药,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信自长安城快马加鞭送到徐县时,时间是半夜,客舍里油灯还亮着,洛一接到信报,脸色大变,给洛三看了,俱是心焦,“怎么会这样。”
这还了得,这几日主上虽是如常处理政务,他们几人却是知晓他正等着赐婚的圣令,不停歇地往长安城赶,为的就是与陶七公主的婚事,现在等来这一把诛心刀。
洛一洛三拿着密信都觉烫手,当年郅都还是主上谏往并州去帮陶七公主做事的,这是真正养虎为患引狼入室了。
刘彻听到了窗外的动静,让他们进来回话,“是长安城来消息了么,可是赐婚的诏令下了。”
洛一头埋得很低,奉上了密信,“陶七公主以铁券丹书,求太后将郅都赐予陶七公主府为驸马,八月簪礼,来年一月完婚。”
上首有竹简断裂的声音,客舍里冷得像三九寒冬,针落可闻。
洛三抬头看了一眼,见那断裂的竹简已刺入掌心,染了血红色,对方却好似无察觉一般。
洛三不敢再多说,秉着呼吸等命令。
刘彻松了手,平了平起伏的胸膛,问道,“郅都是否受临江王一案牵连,被太后降罪了,或者是太后要斩了他。”
洛一怔住,想着赶来的斥候还在隔间等吩咐,示意洛三快去问问。
洛三去了一趟回来,神色有些古怪纠结,“斥候说就是同一天的事情,郅中尉原本被太后下了狱,要斩杀他于东市,下午就有诏令尚公主了。”
这意思是公主用婚事相救了郅都么,这也太莫名其妙了,尤其郅都是太后三番两次要杀的人,陶七公主这样,非但嫁了一个不好的男子,还就此得罪了太后。
洛三实在想不通,但无论如何,都比是变心了要嫁别人好一点,“兴许是公主想救中尉大人,没法了,才出此下策。”
洛一没有这么乐观,这次是太后赐婚,想过后再悔婚,只怕过不了太后那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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