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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零六、直言与流言(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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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母费尽心机想为他求娶表妹池晚,不惜买通内侍局,制造所谓的梅园巧遇。姨夫池逸现任光禄勋,统领宫门禁卫,他若刻意求娶,父王如何想他?她知道自己诸多不便,就代为出面,安排表妹走在他必经之路,事后更传出那些流言造势。可惜父皇根本不曾过问。父皇不问,是不在意,还是在等他的表态。光禄寺直接联系白月城的守备,其作为仅次于直接听命于大王的徽羽卫,父皇会不会以为他有心笼络禁卫?

    心思翻转间,崇仪心底已有决断,又看了眼一窗之隔还在义正言辞的小姑娘,莞尔间领着人,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暄堂外,翁守贵低声询问来意后,请崇仪在廊下少待。他走进屋,接过徒弟手里的热茶,换下桓康王手边喝了一半的冷茶,抱着拂尘默默站在他身后。靖王愿意候着,他就不急着开口,等大王得空留意到他再说。

    桓康王从折子里抬头带了他一眼,捶捶僵硬的肩膀,往一边靠垫上依去。

    翁守贵见机,知道他是有空听自己回话了,便端起茶碗送给他,一边轻声说:“靖王在外头候着。”每日早朝后,几位王爷一同给桓康王请安,顺带听大王吩咐差事。碰上大王心情好,也会在暄堂留膳,以续天伦。

    年关将近,桓康王依旧斜靠着,扔下手里千篇一律的请安折子,想着老三的来意。“叫他进来。”

    翁守贵得令亲自去领人进来,桓康看着屋外的光华从打开的门扉中流泻而入,铺下一条笔直的通路,他的儿子踏着那道光走进来。冬月的日华通透而柔和,就像他的人。他膝下儿子,老大封梁王,是元妻周氏所出,擅弓马有战功,因他母亲的缘故,总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能耐;老二宁王,是他心爱的小周氏所出,娘胎里带的弱症,他细心留在身边教导,虽无甚建树,好在性子谦和宽厚,最孝顺不过;老三前年封的靖王,生母是左卫将军府的嫡女童氏,九岁时被改记在淑妃孟氏的名下,为人淡泊内敛,在文士间颇有美名,可有时他觉得看不透;老四是个没福的,淑妃生下他尚未满月,和他同胞所出的妹妹一道没了;…春天的时候才开衙,可他和他不成器的母亲一样,一肚子算计,让人不喜。

    崇仪行过礼,端正跪在阶下。清朗隽秀的面上平淡而从容,张口却抛出一道惊雷。

    “儿臣请父王赐婚。”

    桓康失态地翻身坐直起来,撑着桌案往前凑,细看三儿子的神色,是不是在和他玩笑。

    崇仪自知唐突,拱手抬眼直视王座上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楚地恳请。

    “儿子想娶太史令的嫡女孟氏为侧妃,求父王赐婚。”

    他说话的时候,桓康亦在脑海里翻阅留宫闺秀的名册,恍惚记得老三生母童家送了人进来,还有一个姨表家的姑娘,前两天还和老三在梅园见过面。他这个儿子淡泊孝顺,不像他生母,反倒随了他养母淑妃。当年他下旨着令童昭仪出家,把九岁的三皇子改记在淑妃名下,他就乖乖地搬去蒹葭殿;前年大女儿朝阳抗旨拒婚,为了平息舆论,他把李家的女儿指给他做正妃,他也一声不吭地把人娶回家。不管他心里在乎不在乎,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亏欠过他。

    他想过,若是老三真的喜欢池家姑娘,指给他便是。表兄妹结亲亲上加亲,比旁的那些不知心性的要顺当。回头自己再敲打敲打池逸,不怕出乱子。可他却来求娶孟家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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