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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穹用木盒子换了一大把签子，前后所有亡魂的眼神都变了。
守城卒道了一声：“请！”
这个“请”字，触动陈知县为官多年的神经，他本能的伸出手，也道了一声请。
等进了酆都城，众人继续排成一行，往阎罗殿走，陈知县倒换脚步，慢慢走到了徐志穹的身后。
这就是为官多年积累下来的素养，见了身份尊贵之人，得自然而然走到对方身后。
“这位大人，如何称呼？”陈知县一抱拳。
大人？
为什么要叫我大人？
徐志穹道：“在下姓马，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前头一个老妪恨道：“多说几句能怎地？我跟我儿子说了好几次，也没见他可怜可怜他老娘！”
这女子给她爹托了梦，想多要些陪葬，她爹还算疼爱这闺女，给她多加了一双银耳环，一只铜簪子和一只铜镯子，折算下来，够了一两银子，也就是够了一两罪业，赚了一根铁签子。
阔绰？殷实？
这话从何说起？
买不同的衣裳，托梦的层次也各不相同。
陈知县比这老妇还委屈。
她买这衣裳有什么用？
老妇更不甘心，接着给他儿子托梦，儿子耐不住纠缠，给她加了三十两。
亡魂这身衣服是能回收的，尤其是陈知县这身好衣裳，拿到黄泉路上还能再卖个好价钱。
徐志穹转眼看看陈恩泽：“陈知县这身衣衫，倒是体面。”
且如她所说，眼看要上奈何桥，却还怕的什么羞？
像身后那名女子，只能买一块粗布，她只能给她爹托梦一次，梦境只有不到一顿饭的时间。
女子哼一声道：“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谁还认得谁？我说两句怎地了？”
看徐志穹没有说出官职，陈知县又试探着问道：“马大人如此阔绰，想必家境甚是殷实。”
“拿铁签的，随主事去苦生殿。”
儿子答应了，给她加了十两的陪葬。
“梦是托了，也就交代了几句话，他们能听得进去便听，听不进去也就罢了，谁还指望他们能给死人花钱。”
“拿木签的，随主事去鳞羽殿，等着时辰投胎！”
前边两次托梦赔了二十两，而后赚了十两，加在一起，还是赔了十两，这老妇赌输了。
陈知县买了这一身名贵衣裳，能连续五个晚上给家人托梦，每次都能托梦整整一夜。
这根铁签子，对这女子非常重要。
在酆都城门口，城门吏所说的“罪业”，跟徐志穹熟悉的罪业没有半点关系。
“拿铜签的，去百生殿。”
但有了铁签，下辈子能投胎做人，所以这根签子很重要。
做过一世畜生，下辈子能到苦生偏殿，轮回做人。
“拿金签的，去金玉殿，等候轮回。”
徐志穹道：“生前在刑部当过几年差。”
….
徐志穹又仔细看了看那女子的衣衫。
徐志穹拿了两根金签，还有大把签子，下辈子做知县之子。
那赤着身子的老翁抽泣一声道：“你们都知足吧，好歹能买得起衣裳，我连个布头都买不起。”
陈恩泽连连摆手道：“我也没别的念想，就是想和家里人，多说几句话。”
他所说的罪业，指的是陪葬品。
本来只想走的风光，谁知道阴司有这等规矩，他花了一千多两，买了一身好衣裳，连续五个晚上给妻儿托梦。
陈知县皱眉道：“放肆，此间哪有你说话的地方？”
这些人和官身多少有些联系，签子多的，能投胎成小吏的至亲，签子少的，也能做个远亲，总之能保衣食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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