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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晓晓与盛湛脊背挺直,跪了小半个时辰。半晌,乾豹敲了敲门,盛湛仍是充耳不闻,双目微阖。
赫连晓晓睁开眼,望着香室上供奉的金身佛像,自顾说道:“表弟,你且去吧。”
“我于你、于父亲娘亲,心中皆有愧。表姐无才,无法为父亲伸冤,甚至连赫连姓都没能为他保下,但你不同,你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父亲临终前常常对我说,武将之责便是为家国大义,可君不明,枉顾忠良。”
“从今日起,我与娘亲便在这寒山寺中住下,夜夜祈祷有朝一日,广平侯为大梁黎民百姓,换了这天下。”
这是赫连晓晓的决定。盛湛睁开眼,对着面前那满身镀金的佛像弯下腰,额头抵地。良久,他起身走出香室。
门开又阖,赫连晓晓展开这些日子第一个笑颜,虽然盛湛什么都没说,但赫连晓晓知道,他应下了承诺。
香室外,乾豹躬身,双手将银字玄铁令呈上,“爷,该去寒山小楼了,雄州商行的人一会儿便到。”
盛湛应声,接过令牌,负手走向寒山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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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墨色云涌,一道亮色闪过,一场淋漓的雨磅礴而来。
谢姝皱眉看向玉芝,“玉芝,你且下楼要几把伞,去寻大姑娘与三姑娘。”
“可是,姑娘你……”玉芝看谢姝神色担忧,想来是怕两个姑娘得了风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福了福身,匆匆下楼。
雨势瓢泼,戗角下的风铃声大作,引得谢姝起身走到红木廊下。
透过雨帘望去,雨水拍打在地上激起一层厚雾,雾中只见桃叶新绿,虽不比桃红妍丽,但此情此景也甚是壮观,谢姝一时间竟看痴了。
这场雨来的太突然,盛湛一行人刚到小楼大堂,雨点就噼里啪啦地打了下来,其中三卫在大堂挑了张桌子,喝起了热茶。
乾豹则站在盛湛身侧,道:“爷,雨势如此之大,雄州商行的人路上许要耽搁了。”
盛湛望着外头点了点头,正欲说话,楼梯上走下一个粉衣姑娘,看着穿着应当是个丫鬟。
她同大堂的掌事要了几把油纸伞便急匆匆跑了出去,望着那姑娘一头冲进了雨中,盛湛看向掌事,问道:“上头可还有茶间?”
“回这位公子的话,自然是有的。”掌事恭敬道,盛湛道了声谢,侧头看向乾豹与那三个喝茶的:“楼下守着,一会儿商行的人到了带上来。”
四卫齐声道是,盛湛撩起袍角,上了小楼二层。
二层的茶室布置就如酒楼客房,每一间都敞着房门,唯有最里的那间,木门微阖,透出了些许光亮。
盛湛神使鬼差地往那间茶室走去,推开虚掩的门,屋内亮堂的光映入眼帘,只见屋内布局如他先前走过的茶室所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那悬挑出去的红木廊道站了一个女人。.
伴随着雨声与铃铛声,女人着一身莲青色云纹,背对他而立,垂在身后的青丝迎风飞扬,发髻上的花蝶步摇也猛烈地晃动着。
雨帘在她身前,缓缓上升的雨雾恍若要将女人整个吞噬进去。
盛湛垂下眼,面前的桌台有一盘棋,他减低足音,上前纵观全局棋势。
这白子看似落子绵软,黑子强势,可只要再下几步黑子就能惊觉白子绵里藏刀,但届时满盘棋子都要被白子吃进腹中。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破解之地。
盛湛捡起木碗中的黑子,找到一个刁钻的角度,以退为进落下一子。
即便雨势再大也遮掩不去棋子落在木盘上的清脆声音,谢姝猛然回头,与一身玄衣金冠的盛湛目光撞了满怀。
一时茶室寂静,两人先是在眸光中看见彼此的震惊,不多时,双方皆皱起眉,用略带嫌弃的语调,同步说道:“怎么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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