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犽哲低头,看着掌心的药丸。
他认出,这是月圆香的解药。他低声道:“王……”
犽哲是少有的,知道韩兆和萧静姝都中了毒的人。
他不知道桑延和韩兆曾计划着,将解药送给萧静姝。但他却知,这是桑隼送给桑延的,控制韩兆最好的手段。
桑延垂下眼来。
他说:“犽哲,我是王了。”
犽哲的嘴唇动了动。
桑延说:“未来两年,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我是王了,我就不能给自己退路,不能心软。”
他的声音好像很低。
好像在渴求着什么,却又最终沉沉放下。
他说:“你吃下吧,不要和别人说。这是大哥希望的。我是王了,我必须这样,不是吗?”
他抬起头来,看着犽哲。
他明明没有哭,甚至还在努力牵着嘴角笑。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好像下一刻,眼泪就会汹涌而出,沾湿胸前的狼王皮毛。
“……犽哲。”
他叫着他。
好像这样,才能确定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说:“我做得对,是吗?”
他惶恐又不安,绝望又恐惧。他在这金帐之中,缓慢地艰难地,想要破土而出,成为一个真正的王。他不敢流泪,只能荒唐地询问着下属,自己的对错。
“……王是对的。”
犽哲轻声道。
他慢慢低头,咬开那枚丹药。
他还没有吞下去。他抬头看向桑延的脸。桑延死死盯着他唇齿之间,亲眼看着那第二十三枚,消失在犽哲口中。
桑延的身体好像颤动了一下。
他仿佛脱力一般,松开了犽哲的手。
“你下去吧。”
他低声说。
犽哲沉默看着桑延半晌,起身离开。
羊油的腥臊味道,在金帐内流淌。
桑延仿佛自虐一般,在脑中一遍遍想。
自己这样是对的。
是大良伤了大哥,让大哥伤势加重。他恨他们,更该恨鸢娘。她若真是郡主,他尚可以私心救她。但她是圣人。
她是圣人。
他们,先骗了他。
他们卑鄙又无耻。他只是用他们的手段,反过来对付她。他知道,自己是西夷人,鸢娘虽是女子,但她已经证明过自己的“男子身份”,那证明的手段,大约是依靠了韩兆的易容之术。那他便不可能用这一点成功离间她和大良朝廷。西夷打不过大良,最好是从主帅入手。他从前在草原狩猎时都知,要毁掉一个狼群,就要先杀死它们的头狼。他掌控着这些解药,就是掌控了韩兆,也间接掌控了大良圣人的命。等到一年十一个月以后,失去了最后一枚解药,鸢娘就永远不可能好。她会在痛苦中煎熬整整两年,永远吃不到最后一颗丹药。而那时,韩兆已经死了,鸢娘,也会在三年十一个月以后,永远死去。
韩兆在这期间,会为西夷归拢许多散落的部族。
这些部族,都会成为他麾下的,西夷的力量。
而大良,会因为他们圣人的病痛,或许生出内乱。鸢娘死后,没有这样一个英明的圣人,让朝中现在刚足月不久的小太子上位,或是让别的那些如并州王一般的藩王上位,大良都不可能再有余力,对付西夷。
西夷将会独大。
他将可以,杀死阿单狐,又进攻大良。他可以为大哥报仇,为王报仇,为父亲报仇。他会成为西夷当之无愧的王。日后灵魂回归鹰神时,大哥会含笑,满意地看着他。
桑延蜷缩在金帐的鹿皮之上。
草原上的夜晚寒冷。但他向来身强力壮,即使是幼时,袒露着胸膛在深夜里练武,也从来不会觉得,有一丝冰凉。
但今夜好像格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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