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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
她和傅行站在一处荒地之上，周围无人，养心阁动静又大，没有人听到她的嘶吼。齐新柔后背火辣着，她知晓，这一定是方才，他凶狠将她摁在假山上时，后背的皮肉都被磨破。但她浑不在意。她只觉胸中那股郁气，似都在这癫狂的发泄中，消减快活了许多：“……你去也没用了。火已经起来了！起来了！议事殿看管严密，本宫带不进其他东西，就让舞姬借存储舞衣之名，带了许多小袄进去。本宫让茱萸把小袄都剪碎了，里面的棉絮一大捧一大捧的，有许多许多……萧子深行刺时，金吾卫们都会上前，没人会把注意力分到茱萸身上。茱萸就有机会有时间，能从偏殿把东西都快速洒过来，然后，火一点……就炸开了！哈哈哈哈！本宫以前看人变戏法时曾见过的！炸得那么高，那么好，却都没有议事殿这回炸得漂亮！本宫好生快活！本宫！好生快活！”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破音喊出。
诡谲的笑声似是止不住，她几乎笑得落下眼泪。
她面容狰狞，双眼大睁。她低头，温柔抚摸着小腹：“……孽种，本宫为你除清道路了，你高不高兴？傅行，你又高不高兴？……”
她鬓发散乱。
却哈哈笑着，浑身发抖。
傅行脸色煞白。他定定看了齐新柔一眼，忽然转身，骤然朝议事殿奔去。
他动作毫不犹豫。
齐新柔笑声骤停。
她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他。
“不许去！”
她眼中尽是凶光。
她残忍道：“本宫让你出来，是让你活着，还要借你的金吾卫稳定朝局，为这孽障铺路的。这也是你的儿子，你不想你儿子坐上尊的位置吗？这天下，你不想让他姓傅吗？傅行，你的命是本宫救的，你必须听本宫的命令！本宫令你——”
她话未说完。
傅行抬头，望了她一眼。
那一眼极冷。仿若在他眼前，只是空空荡荡一片死地，再无她的身影。
齐新柔的话生生止住。
傅行伸出手来，一下一下，将她手指掰开。
她想要握紧。
但他力气极大。
她敌不过，也抓不住。
他往后退了一步。
而后，竟似再无留恋，转身往议事殿奔去，眼见便要投身在那火海之中。
火焰腾空而起。
有那一瞬间，照出阴暗角落中，齐新柔枯瘦的脸庞。
她还披着大氅。
她手中是那片黑色衣料。她就这样怔怔站着，一片昏暗之中，无人看见，她脸上有水珠，极慢，极重地淌了下来。
“疯子……”
她喃喃地道。
“都是疯子……”
“你们都走……都去送死……你们都去死！本宫，本宫不需要任何，本宫……”
她闭上眼。
泪水在脸颊上滑出一道热意。
她冰冷的手，再度贴上自己小腹。她抓着那处的衣料，好像这般，就能抓住最后一点依仗，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
她宛如溺水般喘息着。
她慢慢转过身。
不管外面火光滔天。她一步一步，朝着叠翠宫的方向，迈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