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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汝顺着她视线看去。
那处是个早已凋敝荒废的花园。
季汝动作微顿。
半晌，他轻轻摇头：“姑娘莫怪。那处虽眼下无人经过，但金吾卫巡查甚严，想必过不了多久，便会巡查至此。方才我同金吾卫所言，是权宜之语。等到了凌霄阁，我不会让其他人看见你，而后，我会为你准备衣衫、帷帽。到时，你从凌霄阁出去，也无人会知道你的身份。”
他今日抱着绿萝从未央宫出来。
绿萝衣不蔽体，两人虽无实质行为，但若有其他人看到她样貌，知晓她身份，那她便将清誉尽毁。
绿萝手指紧紧抓着季汝衣襟。
她没有说话。
季汝不再停顿，抱着她，一路往凌霄阁而去。
季汝入宫时间不久。
只堪堪几日，加之皇宫甚大，是以，他对宫中路线并不熟悉。
还是绿萝在他怀中，不断小声提醒他如何走，才抄了好几条罕有人至的小道。
但饶是如此，却还是在小道上碰到了好几拨宫人。
那些宫人不敢多言。
一个个看起来眼观鼻鼻观心。
但呼吸的浊重，却已经能现出，他们内心震动。
绿萝缄默不语。
季汝耳根微有些发红。
一路直到凌霄阁内，室内地龙的暖意扑面而来。他屏退宫人，走到床边，闭着眼不看她，小心将绿萝放在软塌上：“姑娘，你且在此稍后，我去拿些衣衫给你。”
“是……”
绿萝声音微颤。
她蜷缩在锦被中，不敢多言。
周遭一切都精致华丽。但她不敢去看。季汝松了口气，将床帐放下，才要出去，突然，房门从外被人打开，陈王妃头带素簪，一身狐裘，带着两个宫人，从外走了进来。
外面的冷意瞬间涌入。
房门被宫人关上，发出咯噔的响。
季汝几乎能听到，床帐内，绿萝忽然滞住的呼吸。陈王妃一身风雪，睫羽之上，都是濡湿的雪花。她一步一步，朝着季汝走了过来。
“汝儿。”
她手上捧着手炉，在他身前站定。
季汝微微垂眼。
他还未开口，陈王妃便望向床帐：“这里面，是什么人？”
在知晓自己身世之前，季汝也曾和陈王妃相处许久。
那时的她，话语温柔妥帖，慈悲轻软，望着他的眼神，柔和而包容。
便如她每月在陈地施粥之时。一身素衣，不着珠翠，却自有一番让人心折的气度。
但如今，眼前的陈王妃却如另一个人。
她深呼吸着，竭力让自己平静，却仍掩不住话中风雨欲来之意。她声音抬高些许，又问：“母亲问你，帐中，究竟是何人！你竟是连这都不敢答吗？芷汀，芝兰……”
她强压住喉间血气。
尖锐指甲指向床帐。
两个宫女犹豫一下，随即上前，季汝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拦，只一下，床帐被大力扯坏，里面裹在锦被中，瑟缩成一团的绿萝，登时显露在几人眼前。
“好一个贱婢！”
陈王妃冷笑出声：“做都做了，在我面前，却还要遮掩吗？你二人将被褥扯下，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竟敢在皇宫之中，就要勾引我的儿子！”
这两人是凌霄阁内的宫人。
是沙秋明分来，专门伺候陈王妃用的。
为了让留在宫中这段时日过得好受些，陈王妃已经答应了她们，等回陈地时，带她们二人也一起去。到时，她们便是陈王府内的一等侍女，比之在宫中苦苦往上熬，要轻松许多。
是以，这两人这些时日，已然唯陈王妃之命是从。
芷汀和芝兰对视一眼，随即不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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