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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当初他们打包时揉皱的空白模样。
天意茫茫。
长夜之后,烛泪已经淌尽,叹息似的化作一道白烟升腾,满室弥散开熄灭的蜡灰气味。曾经在少年灵魂中疯狂燃烧的业火仿佛终于融合了雨露,不再躁动。
的确结束了。她对着屏风之后的空座椅,心中默念。
芸娘,一路好走。
*
走出室外,青池立刻通知仆役和医官来看烛君的情况,然后一一揪出受到不明精神控制的侍卫。
零和她交代了芸娘的秘密。
“人心很容易被趁虚而入。”灰色少年道。“哪怕无关善恶,只是为了这点得失——”
“这可不是一点得失。”青池叹了口气。她能想象那时的芸娘如何满怀期望和忐忑。却不知道,那看似为她续上的红线,实际是来索命的。
他们在存放棋谱之处,找到了那个术士送来的贺礼。
那是一个暗红的丝绸包裹的锦盒。青池甫一打开,便发现了锦盒还有一层暗格,其中放着一颗散发煞气的冥石,正是阵眼。
“‘重复"具有力量。”少年虚弱地低声道,“用渡棋来引出地界之门,还真是讨巧。再加上‘共命禁谱",这可不是区区一个城主能够办到的。”
“你的意思是……”青池终于想起曾经与式微巡察墟洞时,行色诡秘的司祭。“这可能,和上祭院有关?”
*
待她返回,医官惊讶地宣布烛君虽然虚弱,但已没有生命危险。
烛君被抬离棋室的时候曾经短暂的醒来。模糊中他看到了女孩青蓝的眼。
“等等……”他勉力抬手,喊住了青池。“……告诉零,还记不记得……那个赌约。咳咳,我赢了,我真的遇到了……见识过那样的境界,也就……没有遗憾了。”
胜负并非渡棋棋手的最高境界。渡人渡己,才是渡棋最理想的目的。然而在这个“天意”之谱,亡者去,生者归,竟然完成了一场阴阳双渡。
青池哑然。烛君果然还是那个烛君。刚刚苏醒,首先想到的从来不是自己。
但她不知零的打算,没有戳破真相。“你还气虚体弱,勿要费心,先去歇息吧。”
走出棋楼时,她回望了一眼前夜他和零潜入的那道“假门”。随着冥气复归平衡,那个假门也恢复了浅浮雕的状态,与寻常无异。
然而她想不到,这是烛君最后一次提起零的名字。
*
安置了零之后,青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她提着铜灯,仿佛穿过了漫长的岁月。
她看到孩提年代病弱的烛君,由家仆扶持着,在一间神庙的别院休憩。院外锣鼓震天,大约是一场举城欢庆的典礼。
同时她看到了灰衣的零,正在隔壁一棵大树下摆弄竹签搭成的楼阁模型。她不知道是烛君的梦出了差错,或者是零从来都维持着这个孩童的外形。
零的游戏看似漫不经心,却像是顶着某种宏大的宿命作出小动作。只见他轻巧地摘走不承力的竹签,逐一放在新的位置,于是那神楼在不经意间变了模样,甚至焕发了生机。
没有增减,没有得失,不多不少一切刚好。但楼台高高低低,参差错落地变幻了起来,甚至渐渐有了烟火人气。青池和烛君不禁都看痴了。
年少的烛君蹩脚地想与他交友,却遭到了零的拒绝。
“这不是你该玩的东西。现在的你,还控制不好力道。”
*
青池幡然醒悟。烛君是身负“神志”之人,也会因为神志而失去了平衡,引来灾厄。而零的那份“礼物”就像他手中自如操控的竹签,虽然来是空白,也终结于空白,却将烛君扑火的生命轨迹变幻了摸样,终于没有酿成地门洞开的大祸。
“你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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