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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一时无人说话,只有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如同响雷一般。
太后冷静下来:“先帝在病榻前,立贵妃子为皇储。你我二人向来为贵妃所忌,她的儿子一旦上位,老身的日子难过,官家更是难以自保。”
“只有乱,我们才有生机。”定泰帝捏紧拳头,他没有忘记那位飞扬跋扈的贵妃子。“所以,母后命汝南劫走这封国书。尚琼结失去国主的约束,必定胆大妄为,趁势入寇。”
“这是一个失败了的阴谋。”太后摇摇头,声音里有些模糊的讥讽,“老身一直告诫你和清舒,要想成大事,绝不可倚仗阴谋,便是这个教训。”
“照老身原本的打算,是想在国有危难之际,让你分一支兵马,前往边界,自此拥兵不回。与老身互为犄角,借以自保。谁知,京城里的人马尚未调配妥当,前线守将因御下严苛,激起哗变,兵败如山倒。不过数日之间,雪阳兵马纵横千里,如入无人之境。你还没出京城大门,贼兵已经攻下宛城。”
定泰帝喘口大气,似乎回到二十年前,那个火光连天,百姓们拖儿带女,仓皇奔走的时日。
“原定计划失败。”太后笑了一下,皱纹深刻,“谁知这位尚琼结杀得兴起,直接带兵围了王孙坊,将先帝诸子杀了个一干二净。”
“这真是尚琼结一时忘形?”定泰帝低声问。
“也许是他身边有人出了馊主意,妄想重演朱温故事。”太后疲惫地叹口气,“官家,老身不是神仙,不可能算无遗策。雪阳国人与我大周国人面貌相异,民风相悖,语言不通,我一个深宫妇人,难道还能在他身边埋下内应不成?”
烛火毕剥燃着,蜡油滴落,慢慢积成小山形状,散发乌桕清香。
定泰帝茫然。“朕记得,国难那日一早,母后命我出城接应汝南。结果汝南没接到,却遭遇敌兵,最后躲在民人水缸里,逃过一劫。”
“一切都有赖汝南。”太后伸出手,用力握住定泰帝的胳膊,“官家,若不是阿瑗劫走国书,此时坐在这里的人,不会是官家。阿瑗也不会丧命泘川峡,她的孩子更不会流离失所,成为孤儿。”
“官家,放过清芝吧,这是我们欠阿瑗的。”太后嗓音嘶哑,近似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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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舒等了许久,才看到定泰帝从密室出来。
他神色沉黯,与赵夫人对视半响。赵夫人从他的目光中明白了什么,身子一软,伏地恸哭。
定泰帝命人送赵夫人回宫,好好服侍,又命太医前往请脉。凌清舒低声与他说了几句话,定泰帝点点头,又命人去将晋王府上的孩子接到宫中。
太后扶着墙壁,慢慢走出来。贾寺忙迎上去扶住。凌清舒奔过去:“外婆,你怎样了?”
“替我送送你阿舅。”太后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年轻的脸庞落下焦虑的阴影,却丝毫无损她的美丽夺目。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仍旧闪耀着明亮骄傲的风采。
定泰帝显然也欢迎外甥女在这艰难时刻的陪伴。舅甥俩出了圣和宫的大门,沿着宫墙慢慢走着。
“朕得到一个公主,却失去一个儿子。”定泰帝本想打趣,声音却低沉下来,露出少见的脆弱,“这生意,有些不划算。”
凌清舒默然。走了一会儿,才轻声道:“阿舅,齐王还在,他还需要你。”
“是呀,”定泰帝望着悠悠长天,“成基成业,都是闲散着长大,从没学过治国之道。朕时日无多,是该打醒精神,好好教教成基了。”
这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定泰帝在心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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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殿里人去楼空,有宫人静悄悄上前,收走业已凉下的汤盏碗盘。杏酪已经凝结成固体。擂茶毫无热气,成了粘糊糊的一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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