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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唇,忍下胸口突如其来的恶心。
她听明白了,齐王却不明白。
他咚地一声,长跪在冰冷坚硬的地面,口不择言地替晋王声辩,哭至声嘶力竭:“三弟不是这样的人,父皇圣明,这必是女干人从旁构陷,拿这些邪僻不经的话来辱他身后之名。父皇,你不可不察啊!三弟死得不明不白,如今尸骨未寒,就有人往他身上扣屎盆子,父皇,父皇,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这不全然是做戏,他是真的伤心。
争储的时节,他恼怒晋王,瞧不起晋王。可如今两人刚刚和解,他也得偿所愿,不论是出于手足之间的骨肉天性,还是作为胜利者一方的宽大为怀,他都无法接受晋王不仅死得不明不白,死后还要蒙受这样的污名。
定泰帝一脚踢开御榻边的青铜仙鹤灯台,铁青着脸,转入内室。
齐王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皇帝的背影,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有人轻轻俯在他耳边,低声道:“总共一个屎盆子,不扣在晋王身上,就只有扣在殿下身上。”
他想了一会儿,猛然惊跳起来,瞪着眼睛,喘着粗气,望着这个雪白冰冷的女子。
凌清舒见他想明白了,点点头,“殿下,记住今日说过的话,记住你这时候的心情。将来总有一日,你有机会为晋王翻案,赦免他莫须有的罪过。到那时候,请为其择一庶子,继承他的亲王之位。”
“不要怪阿舅,”最后她说,“阿舅只会比你更难过。二表兄,恭喜你成为储君。今日第一课,阿舅想让你学会的,就是要你明白:就算身为尊,也有许多的不自在,不得已,不遂意。”
齐王如同痴了,怔立在空荡荡的殿中。
凌清舒走出去。兽脊上的雪开始融化,顺着屋檐滴落,宫人们在廊下摆上一溜儿的陶瓷坛子。雪水掉进去,一路叮叮当当,好似一支单调而永无尽头的哀乐。
她回到圣和宫。圣和宫一半宫室毁于大火,侍卫和内监正忙着搬运烧得焦黑的木架,清扫一地黑色的尘灰。
宁凝跟在她身后,宁羽从殿内急急出来,迎上她:“殿下,安阳县主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