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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很高,夜风呼呼地吹,冷得浸骨。
熟悉的冷。在无数个年头之前,在荒寂无人的废垣,一到打霜落雪的日子,就是这样从早到晚的冷。从乱蓬蓬夹杂鸟屎的头发,到长长的塞满污泥的脚趾甲,没有一寸地方不冷。
后来她知道,头发和指甲不会冷。它们没有知觉,跟石头草木一样,砍了也就砍了,剪了也就剪了,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不必要的感觉。
为什么想起这些?她茫然地看着脚下,无数小个子的人跑来跑去。他们找来很多被子,铺在地上。
被子是该盖在身上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为什么坐在高高的城墙垛子上,却一点也不害怕,还悠悠闲闲地晃着腿?
她皱起眉头苦思。好像刚才她还在一间又明亮又温暖的小房子里,怎么一眨眼,就坐在这里了?
脚上穿着一双柔软暖和的东西,对了,那叫足衣,又叫袜子,据说是用很远的地方上贡的丝绸制成的。
脚底、脚边、脚后跟上,白色袜子沾了乌黑的灰,暗黄的不明物体,像极了很久以前的脚趾头。
脸上被夜风吹得不舒服,她反手一抹,往嘴里一送,有点咸。
咂巴着,把手指头舔了又舔。最后实在舍不得,含在嘴里,歪着头,看着城墙下那个众星捧月的小老太婆。
对了,刚才那个小房间里,就是这个小老太婆拉着她的手,说了一连串车轱辘话,她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一句:好孩子,你姐姐快要死了,要你的血去救她。
她姐姐。那个叫凌清舒的女人。
她咬着指头,咕叽咕叽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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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和宫的内室里,闲人都被赶了出去。两个宫人还想挣扎一下,晋王桃花眼一瞪:有我在,你们怕什么?
须臾,他也垂头丧气地出去,抱着手臂,怏怏守在门口。
红烛已经燃了一小半,凌清舒苍白脸上泛起异样红晕。
“当年太后在宫中的处境很不好,她膝下无子,抚养今上长大。先帝临终却传位给贵妃所出子。你们恰恰在这时候出生,且生下就有异象,一个雄壮,一个衰弱。太后生怕传出你们是不祥妖孽的流言,嘱咐长公主将这事瞒下来,对外只说生了你一个。命心腹宫人把小的那个养在别院,若能养大,将来再想办法。后来长公主回京奔丧,遇上雪阳入寇,与驸马一起殉难。京中当时也是兵荒马乱,无暇抽出手来回援。等贼兵退却,太后扶持今上登基之后,即刻派人去公主府,将你接回宫中抚养。”
“外婆就没找过那个小孩?”
“也派人去找过,但那时候人心惶惶,原本知道内情的人也不多。太后说,她让人找遍了公主府附近的村庄院落,却怎么也没找到那孩子的下落。慢慢的,除了太后,再也没有人知道这桩秘密。”
若非为了救凌清舒的命,只怕太后永远也不会说出来。.
凌清舒脑袋里乱麻麻的,过了好一会儿,方问道:“外婆怎么能确定,那个小孩就是凌清芝?”
“太后没有明说,只说你们身上有一模一样的痕迹,是从娘胎里带来的。”
她后腰下侧有酒红色的月亮痕迹,自小到大,不散不灭。这等身体阴私,自然不能当众说出来。
不知从哪里起了一阵风,烛火忽然摇摆了一下。空林朝外叫了一声:“劳烦殿下掩上门。”
等了一下,那扇门被“嘎吱”一声,重重拉上。
他回过头,正碰上凌清舒明亮得像要燃起来的眼睛:“她去了城头?要寻死?也就是说,她不愿意救我?她不救我,照多吉的说法,我就活不成?”
她没力气提高声量,说话声音细细,词锋却像小刀子一样,锋锐尖刻:“她之前不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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