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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看着她的时候,他那双眼睛会无意识地睁大,里头异彩闪耀,如漫天星河辉映。有长长无尽的欢喜,如刀下春水,斩而复生,奔流往回。
凌清舒紧紧盯着他,直到他棕褐色眼眸中慢慢有了熟悉的星光。
他走上前来,伸出手,想替她拂去发髻上一片秋叶。温热手掌擦过她额头,她微一侧脸,与他手掌相挨。
掌心传来柔软触感,鼻端浮动她身上特有的清雅馨香。空林蓦然收回手,呼吸有些粗重。
“你穿着远行的骑装,是刚从皇陵回来?”他朝她身后张望,“怎么不见宁凝她们?怎能让你一个人走来,若是碰到什么危险……”
“我让她们在山门等。”凌清舒放松下来,眉一挑,促狭道:“宁凝认为,佛门圣地,足可尽涤尘心。我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不至于在佛寺里勾引你做坏事,所以放心让我一个人进来。”
伸手朝门洞内一指,笑道:“你不请我进去,饮一杯佛门清茶,谈一谈你我的因果?”
空林望着她:“孤男寡女……”
“所以?”凌清舒不料他当一回假和尚,居然比做君子时还要迂腐,诧异地看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指戳戳他脸颊。
被他轻轻捉住,与她十指相交。他手指长而有力,指节有长期练武留下的薄茧。她手指微凉,在他恍若微风一样的抚摩下,滑入他温暖掌心。
空林的话在她耳边续完:“……我信不过我自己,清舒。”
凌清舒肌肤上起了层细细颗粒,身子微软,手指从他掌里滑出,落在僧衣对襟处。手掌之下,是他轰雷般的心跳,证明他说的是老实话。
掌心传来的跳动让她心安,片刻之前的惊惶再也寻不到半分踪影。抬起眼,看着他,微微笑道:“我信得过你,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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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林为避煞修福而入佛门,并未受具足戒,只能算是个名义沙弥。然他身份显贵,大相国寺却又不好拿他当普通小沙弥使唤,特地拨了一处两进深的小院精舍,供他与仆人同住。
凌清舒以前去曹宅做客,他从不愿让仆人近身打扰,宁愿亲自动手,替她安排茶饮酒馔,两人低头说笑,乐在其中。如今在禅院精舍,也是一样依照旧例。
凌清舒敢在院外与他调笑,却不敢在这咫尺幽室内再说些亲昵话语——便是她信得过曹承钰,却也信不过她自己。适才在院外,她已经开始渴望他的怀抱。
在茶案一侧与他对坐,正色问道:“你避入佛门,究竟是逃情?避祸?还是别有所图?”
空林正往风炉里添兽碳,听她这一问,手一顿,含笑看她:“大小姐聪明如斯,不如再猜一猜,我所图者谁人?”
“穿耳客。”肯定的语气,毫不怀疑。
她也用了相同的典故。
空林忍不住微笑。心头极甜,如小儿偷饮醇酒甘蜜,难与人言说。甜至极点,从舌根慢慢腾起一分苦。
低头看着风炉里的火,徐徐解释:“亲事上头,陛下逼索甚紧,绝难通融。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出这釜底抽薪之计。正巧,诸位宰臣忧心这位穿耳客,得知我有出尘之意,十分首肯,委我好生伺察着。”
水开始咕噜,长口汤瓶里扑出白色水汽。他一边说着,一边执汤瓶,往早已备好的兔毫瓯子里冲茶。
凌清舒取过一支竺副帅,开始点茶,动作迅疾轻柔,顷刻之间,雪涛乳沫已成,满室茶香。
捧了一杯与他,含笑问道:“可有所获?”
“你去献陵这些日子,我与湛空方丈聊过数次——”
“你别忙说,让我猜来。”凌清舒放下喝了一半的茶瓯,脸上隐隐流动光辉,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阿舅下禁佛令,大相国寺虽有历代朝廷敕封,得以保全。然天下佛寺十不存一,湛空方丈物伤其类,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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