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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霍然抬起眼，看着阶前昂首跪着的阴兰芝。她也在看着她，对她震惊的神情，报以徐徐一笑。
凌清舒看懂了那样的笑容。她在说：大小姐，我是孤女，我是乞儿，我没有你出身高贵，我不能赢得所爱之人的爱情，可是，我依然可以，与你一样骄傲。
电光火石之间，凌清舒忽然想明白，难怪曹承钰当初会带她回沙洲，又一路带她回京城寻找答案，难怪他一直为她的主魂辩护，难怪他心灰之余，曾想过至少顾全她的余生，难怪他想出谶纬的方法，尽量为她周全。
因为她值得。
阴兰芝的坦诚令凌清舒如遇知音，却让王夫人大吃一惊，起身指着她，发起泼天大怒：“你说什么？这是欺君大罪。不仅是你，就连曹世子，也逃不了干系。”
凌清舒足头的凤凰露出裙角，一颤一颤。她缓缓走下台阶，微笑道：“夫人息怒。阴家不过收个义女，这算什么欺君？”走到阴兰芝身边，弯腰扶起她。
在她身后，皇太后也笑道：“归义侯节度沙洲，位高权重，为国之柱石。阴家虽是沙洲大户，放到京城，满城公侯的地方，却不够看。门第果然是有些低了。”
凌清舒微微意外，回头望过去。皇太后朝她招招手，她领着阴兰芝再度上了台阶，依旧分左右坐好。
这一次，皇太后没有揽着她，只是轻轻搭了一只手在她肩膀上，声音沉沉地说道：“阴家门户是低了些。不如乐邑侯府，与归义侯门当户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