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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舒进来,自然要向皇太后及王赵二夫人见礼。阴兰芝忙起身,退到一旁避让。
等凌清舒缓缓步上台阶,在太后身边落座,阴兰芝便悄悄退去下首,正想着寻张靠后的无人圈椅落座,皇太后一边搂着凌清舒,顺眼就见到她露出裙角的白色足衣颜色深了一截,侧头吩咐宫人,“足衣湿了,去拿干的来换过”,一边又回头笑道:“阴娘子,我老了,耳背。你若是坐得远了,我看你的人不清楚,听你的声音不明白,不如就在这里坐吧。”
太后下巴微抬,指的竟是紫檀平头案对侧,往常皇帝就坐的地方。
阴兰芝不敢过去与太后对坐,站在原地,十分为难。王夫人在下首掩口笑道:“常听说大娘娘早年最是积德行善,疼爱晚辈的人。因这些年大娘娘修福,难得接见外客,我们都无从领略。今日可见识了。这阴娘子可是上辈子积德,才修来这样的造化?”
赵夫人看了凌清舒一眼,见她神情冷淡,垂眸不语。拿扇子遮了半边脸,低头一笑。
贾寺上前,躬身请阴兰芝入座。阴兰芝无奈,只好谢恩,走到右侧,半斜着身子,浅浅地坐了。
太后搂着外孙女,笑向下方说道:“我年纪大了,许多事情没法周全。还是清舒替我想得周到。上回不是让阴娘子留宿吗?本是一片好心,却办了件坏事。次日起床,阴娘子眼底一圈黑,显是睡得不好。若不是清舒提醒我,我再留她住几晚,怕不是要熬出毛病来?”
“大小姐是大娘娘一手带大的,自然也如大娘娘一样,最会体贴他人难处了。”王夫人说完恭维话,殿里罕见地一片沉默。
片刻后,才有人惊觉,连忙奋声附和:“正是。”“大小姐人长得跟画里头的仙子一样,天姿清华,那个……宅心仁厚,这是众所周知的。”
一时慌乱,马屁拍得着急了些,有些顾头不顾尾。“宅心仁厚”等语,就连阴兰芝都听出几分言不由衷来,忍不住看向凌清舒,朝她悄悄眨眨眼。
赵夫人放下团扇,端起茶杯,趁着低头喝茶的功夫,将已经满到喉咙的笑声生生压回去。
凌清舒只管懒懒地斜倚在皇太后怀里,轮换伸直小腿。宫人轻轻替她除下湿水的白色罗袜,换上室内行走用立凤赤朱锦袜。袜面上用金银线,交错绣了露头凤凰,凤头高昂,彩羽生辉。
这袜子少见,众人还待多看两眼,凌清舒却已收腿回去,裙裾从锦榻上层层垂落,盖得严实。
皇太后看到阴兰芝似是羡慕的神色,朝贾寺使了个眼色。贾寺会意,躬身退下。
重檐下铁马撞来撞去,雨声哗哗,宫人们早已放落檐下的障日板,殿内一时昏暗,烛火被风吹得飘摇,光焰荏弱。贾寺命人将殿前两座十二层玛瑙连枝灯树尽皆点燃,殿内重又光明如常。
瞧这天色,众位妃嫔们显然一时半会儿没法告退。凌清舒坐直身子,含笑问道:“外婆,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你头先又不来,这会儿倒来闲打听?”皇太后嗔了她一句,方笑道:“在听阴娘子说沙洲礼佛的事情。”
王夫人笑着附和:“正是呢,大娘娘正劝着阴娘子,那些个谶纬的话头,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尽信。就算命数上有什么妨碍,只要多修些功德,神佛最是灵验慈悲的,有什么煞气不能化解?再不济,只要在这皇城里头,有陛下和娘娘们的真龙福气镇着,也不用怕什么邪门煞气。”
皇太后淡淡瞥她一眼:“你很会替我总结。”王夫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皇太后挼捘着凌清舒微微僵硬的肩头,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说道:“你既然来了,也替我劝一劝阴娘子吧。民间有句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若是能劝和,也是桩功德。”
凌清舒抬眼朝阴兰芝瞧去,她也正在凭案后看着她,眼睛微微亮着,似是好奇她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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