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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城驿馆这几日颇热闹,归义侯世子曹承钰入住以后,世子未婚妻心善,不忍见人落难吃苦,常拿些银钱,周济附近的乞儿老丐。
消息传开,全城轰动。结着鹑衣、拄着打狗杖的人蜂拥而来,个个手里端着个木瓢,专候着“阴娘子”出门,讨要赏钱。
这日阴兰芝出门游山,回来得晚了些。众丐饿着肚子等得心焦,不免口里发出些咻咻之声。
阴兰芝下了马车,忙跟他们道歉:“对不起诸位,是我的差池,让你们挨饿。我这就让厨房支口大锅,熬些粥出来。入秋天凉,大家也喝口热汤热水,暖暖肠胃。”
人群里头,有那真正的乞丐,闻听此言,连连躬身道谢,口称:“我等贱民哪来的福气,能碰到这等仙子样的好心人。”
却也有些是地痞无赖假扮,单想拿些银钱,哪里将这几口粥水看在眼里,纷纷嚷道:“快些放钱才是正经!”
早有人备了两簸箕铜钱,见阴兰芝点头,满天地洒出去,众丐一阵哄抢,须臾之后,地上干干净净。地痞拿了钱,心满意足走了。穷丐就缩在驿馆墙角,等着阴家小娘子应承的热粥。
几个丫鬟原是逃荒的灾民,被爹娘标草出卖。有幸碰到曹承钰出手买下,送与阴兰芝近身侍候。对阴娘子一路积善行德的做法早已见惯不怪,却也忍不住笑叹:“娘子太善心了。这里头哪里都是穷人,多有些坏人混着呢。”..
“我自然知道。”阴兰芝柔声解释:“坏人拿了钱去,也不能发财。可对那些真正的穷人来说,几文钱,一碗粥,说不定便能救命。”
丫鬟们齐叹:“娘子真正菩萨心肠。”
“哪里是什么菩萨?不过是我也挨过这样的苦,推己及人罢了。”阴兰芝一头轻声回答,一头进了曹承钰所在的上厅,见厅里静悄悄的,问守门的近侍:“世子可曾回来?”
“回阴娘子,世子一个时辰前就回来了,叫了几个军中的都头过来吩咐事情。如今都头们都退下了,世子还在房里。”近侍说着,朝屋里指了指,眼色颇有些古怪。
阴兰芝抬头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他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天早已黑透,夜色合围之外,难辨人影。然而曹承钰所在的这座上厅,除开门口挂着的几盏官灯,竟是四处全黑,一丝光亮也无。
“世子歇下了?”阴兰芝悄声问道。
近侍摇头:“通常这个时辰,世子尚在处理公务,不会这么早歇下。再说,”他迟疑了一下,想想眼前这位将来会是候府少主母,不是外人,也就不瞒着了,低声道:“书房里方才有火光,世子似是在烧什么东西。阴娘子,麻烦你进去看一看,属下有些担心。”
“我这就去,你放心。”
阴兰芝留下丫鬟,只身一人,朝房里走去。
几个丫鬟见她走远,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原来阴娘子也是苦人家出身,居然能够攀上世子爷这样的高枝,且是正室,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善,才修来这诺大的福气?”
“这可羡慕不来。要我说,世子爷那样的人才人品,便是给他做个姬妾侍婢,我这辈子也心满意足了。”
“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呢。我听军中的哥哥们说,世子早些年便立下誓言,一生只许一人,绝不二色。那意思就是说,别说养些姬妾侍婢了,便是外头男人们最爱去的行院人家,世子也是决计不肯光顾的。他呀,就对阴娘子一心一意,再没有别的心思。”
众人齐齐叹气,都说:“难得!”
有人疑惑:“听说阴家是沙洲的高门大户,哪里是什么穷苦人家了?岂会让自家小娘子挨饿受苦?”
“高门大户的事情,我们哪里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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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闲言碎语,阴兰芝自是丝毫没有听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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