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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承钰从墙角找来两个竹筐，又从屋里找来一些被褥，将黄金浮屠藏在里面，严实盖好。
四人出了小院，遇到盘查的，都由曹承钰出面应对，只称是附近的居户，素来应承客馆的活计，交接时鲜，浣洗衣物，是客馆常用的人。
雪阳使馆里头如今人多事杂，既有鸿胪寺来往问答的中朝官吏平民，又有异国来的番僧，即便是雪阳人，也分为两批，或是今次随使团入京的，或是久留使馆，多年未曾回过雪阳的。
这便给了曹承钰混水摸鱼的机会。使团的人以为他们是使馆使唤的旧人，使馆的又以为她们是使团找来的，双方都没法及时核对。
四人顺利出得大门。一脚快要跨出门去，凌清舒忽然一抬头，朝一侧望去。
使馆东面有块空地，十来个雪阳女子在那里两两相扑，一拳一脚，风声浩荡。女子们搏斗时口中也不闲着，发出阵阵凶蛮的吼叫，声势骇人。
凌清舒身边的两个丫鬟也练过几年武艺，见了这等神威，却也不禁相顾失色。
曹承钰也看到了，眉头一皱，低声道：“这不是普通女子，必定上过战场。”
只有在战场拼过命，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这样凛冽的煞气。
凌清舒收回目光，忽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战场，是什么样的？”
曹承钰一怔，差点没有跟上她的脚步。
等出了大门，走到那辆太平车前，凌清舒以为等不到他的回答了，正要弯腰上车，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我宁愿你永远也不知道答案。”
慕容却罗走了，曹承钰便替了他的位置，当起了车夫。
若是两年以前，凌清舒既已化了妆，不怕人认出来，必定是陪他坐在车头。两人趣语调笑，浓情缱绻，不知时间之既逝。
如今却一路无言。曹承钰沉默地驾着车，车厢内也安静得恍如无人。
行到城门之下，牛车停住。车内响起说话声时，曹承钰也正好开口，两人不约而同，说的却是同一件事。
“本该送大小姐进城……”
“不敢多劳曹世子……”
说到一半，两人又都同时停下，想要等对方说完，一时反而陷入短暂的沉默。
此时正是黄昏，进出城的人员车马络绎不绝，到处可闻马嘶声，骡子叫声，车轮吱嘎声，百姓赔笑、兵卒斥责声。
凌清舒等了半晌，见车外始终没有曹承钰声音，一边闭着眼睛，由着宁凝在自己脸上熟练地卸妆，一边接着方才的话头说道：“这里已有车马行，雇个车夫便可进城，不须再劳烦曹世子了。”
“也好。我这就去雇人。”
“不必了。”
曹承钰又沉默下来。凌清舒也惊觉自己语气过于生硬，心头懊恼，轻声告诫自己：凌清舒，记住你的风度。
君子绝交无恶言。何况如今两人总还算是不咸不淡的熟人，不好在言语上太过刻薄，徒然显得自己气量狭窄，又或者介怀着什么似的。
想了想，刻意解释道：“宛城中还有重要人犯，曹世子还是尽早赶回去，正事要紧。”
本是随口找的由头，脑海中灵光一闪，蓦然生出一个念头。声音一下子清扬起来：“等等，我有个主意。”
一时情急，忘了自己现在已是本来面目，伸手一挑车帘，跳下地去，急急走到曹承钰身边，问道：“那王次子打定主意劫囚，你可有应对办法？”
应对办法曹承钰自然是有的，别说只是个王次子，便是高昌国王重生，领着大军杀到，他亦有韬略万千，临机决断。
然而凌清舒的意思太过明显，他心头微微好笑，顺着她的话头问道：“大小姐可有妙计相授？”
“将那王太子交给我。”她盯着他，目光闪亮，“你另寻个人，冒充他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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