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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旧悔难消，故人难聚。往事难追，心事难语。
榭淮再醒来时见济泩坐在自己身边。见他醒过来，济泩很是高兴，然后抬手指了指前面。榭淮偏头看去，见栖梧坐在他和济泩经常坐的地方，凭高凝伫，极目霏微。
“久微先生说迷香不能久用，今天起只能给你停了。”
榭淮想了一下今夕是何夕，只听栖梧道：“我给你讲个故事解闷儿可好？”
榭淮见他手中握着的是装裱了济泩旧画的那把折扇，他先是小心地摸了摸扇骨，然后才展开。济泩身死后，青苍烧了他所有画作，这么多年，他只见过一幅人像。
身上的疼痛开始绵软不断地折磨着榭淮，榭淮点了点头。
“那一天是青苍师父的生日，济泩爹爹特别高兴，青苍师父也一样。早起，他二人在树下说话，济泩爹爹说要去故渊取奉水，不过这次可不是为了感恩。青苍师父坐在廊子上，叫他快去快回路上小心。那时我还小，总想去故渊看看，可是大人们都不让。于是我就趁青苍师父打盹，偷偷跑了出去跟在了济泩爹爹后面。”
听到此处，榭淮见栖梧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跟在济泩爹爹身后一边跑一边玩，然后那个人突然，那个人…”榭淮听出了栖梧的难以相信与疑惑。“那个人…她竟告诉我说是我娘…”
榭淮明白，他昏睡的这些时日发生了不少事，至少栗香糖跟栖梧坦白了一些实情。榭淮看了一眼济泩，不知栖梧为何仍不能与济泩通梦。济泩摇了摇头，让榭淮别着急。
“她出手伤了济泩爹爹，捏穿了他的肩膀，就像你那日身上的伤一样。”栖梧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声音越发压抑。
“然后济泩爹爹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他看到了我，他跟我说让我快跑。”
栖梧似是再经不起往事，用手捂住了眼睛，又重复了一遍：“让我快跑。”
“我躲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拖走，在地上留下好长好长的血痕，一直伸进了故渊里。”
“这么多年，我总能梦到那一天，可是不论我多大，我都一直在逃命。”
“后来青苍师父来了，他从故渊里抱出了济泩爹爹，搂着他一直哭一直哭，他求上苍能可怜他，不要让他一生孤寂，让故渊把济泩爹爹还回来。”
“要是我那时能去阻止就好了，也许济泩爹爹就不会死。也许我也死了，也就不用后悔这么多年。”
“其实济泩爹爹功夫很好的，之所以没有伤我娘…也是顾忌我吧。”
原来如此，榭淮想，栖梧不是因为不能接受济泩身死才不能与济泩通梦，而是因为他心中的愧疚让他不敢再见济泩。
栖梧呜咽的哭声在琉璃光中流转，那哭声里全是痛苦。他带着对最敬爱的人的愧疚活了这么多年，久到他从一个小小孩童到长身而立的青年，这份愧疚只有增无减。
榭淮见济泩起身走到了栖梧身边，他抬起手摸了摸栖梧的头顶，好像他经常这么做，去安慰那个可怜的小小孩童。
“济泩爹爹？”
也许是这么多年的难安终于得到倾诉，也许是这么多年的怯懦终于得到正视。
济泩弯下腰，看着栖梧说道：“你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那日你跑掉了我很开心，你为我叫来了青苍我也很开心。”
栖梧伏在济泩膝头，就像小时候那样。他娘总是不理他，自己也总是被其他小精怪揍，济泩就把他抱在膝头上，什么都不说，搂着他看青梧树上的桐花，让他自己把委屈哭出来。
济泩这次还像过去一样，一下一下拍着栖梧的头，然后捋向他的后背。孩童肉肉的小肩膀早就不见了，可是他满心的委屈与歉意却透过薄薄的皮肉完完整整地传递给了济泩。
榭淮分不清眼中的泪是因为身上疼，还是因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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