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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底下,一片青黑之色,也不知道多少个夜晚,都在辗转难眠,夜不能寐,显然是思虑极深,忧心极重。
陆言见陆父这副模样,心里知道是因为什么的他,便说:“父亲忧心之事,儿子可以解忧。”
“你解忧?你解什么忧?为父的忧愁,你又懂得多少啊!”陆父摇摇头,显然是没有把陆言的话放在心上。
甚至他觉得陆言的说法有些可笑,脸上露出了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孩子,虽然一年来改变不小,但天天埋头烧窑,其他事情不管不问的,能有什么长进?
然而烧这个窑,一时半会儿,还帮不上什么忙。
这世上很多事情,要是都能像烧窑那样简单,倒是还算好的了。
可这人生,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简简单单走到头的事。
思及此,陆父眼中的目光更加地悲观了起来。
“你还是回去吧。”陆父赶陆言走。
就让他一个人发愁行了,别再把陆言掺和进来了。
“父亲还未曾问过,又怎么知道儿子不能分忧呢?”陆言说着,把他带来的盒子,放在桌子上。
“有些事情,父亲不说,孩儿便一直不能分忧,一直不能成长。”
陆父的眉头松动了些,似乎是在挣扎。
终于:“呵!”
“还不是那个何家!”陆父重重一哼,虽然不想和儿子抱怨这些,有失作为父亲的榜样,但近来诸事不顺,心里堵着气,陆言又主动问询,他便忍不住了。
“去年,因为一些意外,我们家烧制进贡给官家的瓷器,官家很不满意,倒是让何家进贡的争得了个亮眼的成绩。”陆父说道,“本来在进贡瓷器这一件事情上,是我们陆家独占鳌头,结果被何家分去了一半的秋色!”
关键是,本来陆家是官家制定的烧窑供应商,如果今年的贡品,再不能让官家满意,那么官家很可能就取消掉陆家的资格,转而把资格留给何家了!
在自己失意的关头上,偏偏冒出来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这让陆父如何能不忧愁?
已经好些天了,何家的当家人,天天在陆父面前,大放厥词,耀武扬威,仿佛这皇商的名头,已经是何家的囊中之物一样。
那上蹿下跳的模样,真是令人作呕!
再加上陆父这边,今年的贡品还没烧出个满意的,能一鸣惊人的,眼看着等到最后,结果只有一个满盘皆输,陆父就更是愁上加愁了。
一通诉苦完毕,陆父感觉心中好受了不少。
不过,就连儿子这么心大这么单纯的孩子,都看出了他状态不对,那么日后他必定就要更加控制情绪,免得家里其他人也受到影响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陆父安慰起了陆言。
安慰陆言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点笑意,虽说是勉强撑出来的笑意,要是放之前的陆言在这儿,一定看不出来陆父在勉强自己。
陆父故作平静道:“我们陆家,家大业大,而且烧窑多年,一直都是皇商。何家不过是刚刚冒头,不过有几分本事罢了,就开始自鸣得意,总有一天要摔跟头的。”
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抚陆言,还是在安抚自己。
在陆父看来,如果今年的贡品,还不能让官家满意的话,那么……
根基再大,没了倚仗,也得死啊!
陆父心里闷闷的。
“确实,根基不厚就开始洋洋自得,总有一天会付出代价的。和何家比起来,还是我们陆家家大业大一些,胜算还是很大的。”陆言也点头称是。
陆父听了,抬头看向陆言一脸笃定的表情,便不由得苦笑起来。
没想到儿子真信了他的话。
儿子也太乐观了。
可是,儿子现在好不容易才向善了,他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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