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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旁坐下,等栾安宁几人坐定,才指了指这位穿着锦缎袍子的中年开口道:
“这位是孟南臣孟班主,他可比老头子传奇多了,唱过戏还当过兵,跟着武安侯爷打过十五年前的那次栾荒之战,早些年还是甘棠院的名角,当年甘棠院在京中连演七十九场,一班约战六大戏班,荣福班、满春班挂哪折戏,甘棠院便唱哪折戏,孟班主那时候也是京城各家王爷公卿的座上客,岐王爷都曾给甘棠院老班主开价三千两黄金让南臣到府上唱一折《宇宙锋》!真是风流得紧呢!”
孟南臣低头笑了两声,无悲无喜,只开口道:
“这些往事都成纸里头的故事了,也就先生还记得,还是莫提了。”
濒湖子又笑问道:
“唉,南臣,我记得你年岁比王爷跟裳青得小三四岁吧。”
孟南臣给几人取了倒扣的白瓷杯子,在杯子里添上茶水,四下里尽是茶香,这杯子里盛着的茶叶也不便宜,点头应道:
“是,南臣比叶院主小三岁。”
孟南臣给几人分好了茶水,狭长的眼朝众人打量了一番,和善笑笑,濒湖子捋着胡须说道:
“那你们管南臣叫孟叔就成,我不在城里的时候若遇上急事,都可以来这庆源楼找南臣商量,什么事情都可以,裳青跟我认识南臣得有二十余年了,当自家人就好。诶,南臣,我记得你信里说你们“四海来”还得在珉州呆一阵子吧?”
孟南臣点点头道:
“是,一时半会应该也离不开珉州,剑君县新建了一间佛寺,君山府的刘财主信佛,让“四海来”一连唱六天大戏,雪刀门那头也有活计,好像是管珉州这块的一位堂主过寿,非得点我唱的《白麟血》,估计一时半会儿也离不开君山,正好多陪陪先生。不过这次正月里开台之后,感觉几折戏唱的都力不从心,人老了,站在台上老是恍惚,想不起来词,年少的那些童子功夫倒忘不了,什么《女起解》、《思凡》那几段倒是跟印在脑海里头一样,可后来学的这些就不行了,唱一句想一句,想一句唱一句,还得让撇手他们给我遮掩着些,搁在台上真是糟蹋祖师爷的名声。打了小半辈子仗,也唱了大半辈子戏,感觉也是个头了,等跟着先生把西边向州那几场定下的演完,我就歇了。”
濒湖子点头说道:
“哪有不老的呢?这些年白发长了不少,我也时常觉得累了,累了就歇歇,天地逆旅,人生过客而已,何必患得患失,服老而已,我早就认了。南臣,你我都不是当年那两条什么都没有,靠着一把子蛮劲就敢一头扎在玄渊山的莽夫了。”
孟南臣冲众人和善笑笑,也没多说些什么,只口吻轻松地开口,冲几人发问:
“先生赶个饭点带上你们来,我自然懂得他的意思,几个小子饿了?也没来得及仔细准备,中午到旁边的秋鸿楼吃一顿如何?珉州河鲜多,山珍也多,不过时下河鱼不肥,君山脚下的密林里野猪獐子倒是一绝,菜式种类不少,味道也不比京城跟江南那边差,小子们,小姑娘,将就一顿如何?”
南佑黎头点如小鸡啄米,孟南臣抿嘴笑了,濒湖子却开口吩咐道:
“南臣,都是自家人,别把那几个小子丢下,把对眼他们也都叫上,好好吃上一顿。”
孟南臣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濒湖子抢先拽住了他的袍子,轻声道:
“既然来了君山,那就让我做东,也好尽地主之谊,免得到时候裳青知道了,又说我这人抠搜,他狗鼻子可灵着呢,烦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