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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洛云微微坐直了些,断断续续问道:
“臭…臭书生,咳咳,鞋呢?”
“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姑娘,你说什么?”
栾洛云努力抬了抬手,身体有些发抖,指着韩眠画蹚在泥坑里的光脚,又轻声问:
“咳咳咳,臭书生,你鞋呢?”
韩眠画顺着那手指的方向挪移了目光,见“璃云姑娘”指着的是自己的那只光脚,抬起脚看了看,坦然笑道:
“嗨,鞋啊,前头过石桥的时候,这鞋子不听话,自个飞到河里去了。没事,姑娘不用担心,这下雨天土地松软,光脚蹚在这泥里面还挺舒服的。”
栾洛云许是没力气了,这回没驳斥韩眠画那句“不用担心”,反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韩眠画却抢过话来先说道:
“璃云姑娘,我找人问过了,前头再走五六十里就是君山府的地界了,咳,听说那位郎中先生像也是去的那个方向,五六十里也不远,我腿脚勤快些,应该明日就能到了。”
栾洛云挤出个笑容,趁着苍白的脸色,像一朵盛开的木槿,毫无滞涩地颔首,率直轻声道了句:
“臭书生,谢谢。”
韩眠画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头偏到一边嘀咕道:
“也别太放在心上,我这人吧,做事重实惠,毕竟璃云姑娘你也是宗室,保不齐以后还能借着你青云直上。再不济,考不上功名,这也学了怎么拉车,拉起车舆来轻车熟路,以后到蜀地大山下头抬滑竿,书一面旗子写我韩眠画给那宗室里那谁谁谁拉过车,蜀中群山山上山下,我不是滑竿大王?抬一个人上山至少得收一两,额,不!得要二两银子,旧蓑衣都能卖二两了,我抬过姑娘的这把子力气还能没它值钱?”
栾洛云听了这话,笑了两声,带着轻咳,韩眠画抿了抿嘴,小心放上了帘子,又把外面罩着的青蓑整理了两下,淋着雨在帘外伫立了良久,思考了许久才换了副口吻,隔着帘子低声嗫喏道:
“姑娘,你身体……很不好,再这么下去……,你会死。”
韩眠画咽了口唾沫,在做最后的权衡,两息后,他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冷了下来:
“要是到了下个县城还找不到郎中,姑娘,我只能把你送到衙门去,找医馆的大夫替你诊治,我不能看着璃云姑娘你就这样丢了性命……”
“姑娘,留得青山在,我信你,信姑娘你跑得出来一次,也一定能逃出来第二次,你不想嫁,这世间没人能强迫你,你只管逃离这个枷锁,我韩眠画是个无名小卒,帮不了你多少,可我能帮忙去找安宁兄弟,和他一起想办法帮你,安宁兄弟要也是无能为力,我也竭尽所能,去想别的办法……”
“可以吗?姑娘。”
栾洛云听着愈发放肆的凄凉雨声,将所有幻想里春天的美好一并打碎,突然间想问问门口帘子上那道执拗的影子,问问他缘由,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竭尽全力的帮自己,她从没见过像韩眠画这样痴傻却顽强的笨蛋,可千言万语只慢慢汇成一个字:
“好……”
韩眠画点了点头,迈步子离了帘子,走到系着车舆的绳索旁,时间紧急,早一些赶路,多出一些气力,没准这姑娘就不必嫁一个不认识的人,也许就不会过上惨淡的一生。自古和亲的女子,大多都没什么好下场,真要动起干戈,临仙人尚且不能平息战事,凭一个女子,又怎么挡得住利和欲的侵染,挡得住滚滚战车,披甲铁骑。
这理由说起来可笑又天真,颇像是自己虚构出来欺骗自己的话术,搁在那些苦心孤诣在圣人经义里寻章摘句的老贡生头上,非得嗤之以鼻,可韩眠画却郑重其事,两绳交叠,在胸前系上一重结实的活结,双脚插在那蓄了雨水的泥坑里,带着车舆两边陷入松软泥土的车轮向前缓缓犁去,像一头瘦弱却执拗的公牛。
栾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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