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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刚落,谢禅拿酒杯的手指蓦然动弹了两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抬首,眼前便有一点一点的白色星辰,他头脑晕沉沉的,却还等着陆岳的下文。
陆岳道:“洛子规确实失踪了。我让你留心他,并非那个意思,只是陶晋之事才出,他就失踪了,怎么会那么巧呢?过几天就是公试日了,他还考不考?子婴,我知道你没那么猛撞,做事也懂得考量,陶晋之事定有蹊跷,但你得实话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禅眼眸一沉,幽幽打断道:“没有蹊跷,是我想还他人情。”
闻言,陆岳惊讶道:“你又还人情?人情这种东西根本没几个人在意,你怎么还那么死心眼?”
“不是这样……”谢禅喃喃道,又自顾自地喝酒,陆岳忙抢了他的酒杯,谢禅手一软,酒杯没来得及拿稳,陆岳却也没有及时抓住,那酒杯就当空落地,壮了烈。
空灵的碎响唤回了谢禅的思绪,好容易撑着桌子站起来,却又一歪,往桌子上倒去,陆岳连忙扶住他,“子婴,你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等到陆岳扶稳了,谢禅又甩开他,歪了歪朝门外走去,口中嘟哝着两个字,“随便。”
怎么办,能怎么办?那么累,他每次助人必帮倒忙,他还能插手什么?
谢禅忽然想起了从前他爹告诫过他的话:
人总要亲身吃过苦头,才会长记性,否则任你天花乱坠,照样左耳近右耳出,日累耳朵生茧,谁愿意听那些倒背如流的人生大道?等到栽跟头那天糊了一脸血泥,才怀一丝敬畏,继续自以为是地哭着说:原来长辈们说的在理。
谢禅意识模模糊糊,临走之前,不假思索又扔下几句,“人情这东西你不在意,总有人会在意,不是所有人心里面想的都跟你一样,也许是我小人之心,但本来也没想做君子,你知道的,我从不欠别人什么。”
陆岳正想开口反驳,谢禅大概有些醉了,又打断道:“我这些朋友,只有你懂得理解人,在你这里没有欠人情一说,所以我乐意为你两肋插刀,可是你也要明白,真的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他说着又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道:“谢谢你,若他日我谢禅得势,定不会相忘。”
陆岳这回没话说了,只是在发愣,谢禅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谢禅在冷涩的寒风中行尸走肉般游荡着,四周早已没了行人,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城外,他忽然间一顿步,抬起头来。
城外不远处,谢流玉候在一辆马车旁边,此刻正冲他招手,怕他听不到,便大喊了一句道:“子婴?”
谢禅步履晃晃悠悠地来到谢流玉面前,心一横,却是无奈道:“对不起流玉,子规失踪了,我得回去找他,否则放心不下,我不是伟人,也不是想装伟人,更不是什么救世主,这天地没了我还是一个样,可你应该懂的,这是我欠他的,就让我再还他这一个人情行吗?”
他开始虽想着不能再插手了,但人情二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又忍不住选择了还人情。
谢流玉一怔,虽清楚谢禅是不会听进去的,却依旧垂眸道:“子婴,那你有想过他去哪儿了?你要怎样找他?或者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撑得住吗?”
谢禅无奈地轻轻摇头,什么话也不说,意思却很明显了。
谢流玉一想,点头道:“好,我向来尊重你的选择。”
谢禅欣慰一笑,低声道了句再见,便转了身想走。
却在谢禅转身的一瞬间,谢流玉忽然上前一手刀打在谢禅肩头,待谢禅晕过去以后,谢流玉接住他,只道:“对不起啊子婴,只是向来,我也得破例一回,我也没办法……话说今天遇到太子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