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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太狂了?”
谢禅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层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就什么都藏不住了。
温昱道:“你本该是当年的文魁,但你的策论在他们眼里太过狂妄自大,那些老头觉得应该教教你何为谦卑,本来已经将你划出了前三,若非任清冉站出来说话,还坚持他的看法,恐怕你也得不了亚第吧?”
谢禅无话可说,忽然笑了,“是啊。”
温昱又道:“你当年路过夫子公署时,碰巧听到了那些关于你名次的争论,你想不开,就冲进去跟他们理论了,却被他们找着借口骂了个狗血淋头,后来你跑出了孔名,还是任清冉亲自把你找回来的。这些都可以理解你的情绪,换了谁也没那好脾气,何况年纪小,不懂事也正常,不过我很好奇,你那奇怪的病是怎么回事?”
谢禅想了想,忽而软了声线道:“那时候有点天真,又不知道如何为人处世,自作孽后,某些执念想不开,刚开始只是有些烦躁,后来发展成了焦虑感,就成这样子了。”
温昱不以为然,忽然冷笑道:“可笑‘谦卑"二字逼疯了多少人。”
谢禅不置可否,温昱又冷笑道:“不过也是,这世间的人都喜欢冷眼旁观他人苦痛,自己被伤害就百依不饶。孔名那些夫子啊,读了一辈子圣贤,也不过如此。”
谢禅总觉得他的话中含着某种执念,他不便站着说话不腰疼,便也叹口气道:“最凉薄是人心,有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最可爱的,也是人心啊。”
温昱一时沉默了,良久后才道:“你是不是打算替洛子规出头?”
“是我欠他的,我得还。”谢禅苦笑道,在温昱身上他莫名其妙的找到了一丝感同身受,没忍住便开口道:“温昱,若我们是朋友,没准儿会成为莫逆之交。”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陌生人说出这种鬼话,只是下意识地没有戒备温昱。
温昱却泼的一手好凉水,“你还是那么蠢。”
谢禅:“……”
温昱忽然又问道:“你为何那么看重任思齐?”
谢禅皱眉看他,始终觉得他的问题怪怪的,但他也发现了一点,温昱口气正在不知不觉间转变得温和。
谢禅有个毛病,每当对方口气很软的时候,哪怕那人是仇人他都没法儿强硬起来——人们管这毛病叫吃软不吃硬。
谢禅好奇道:“我看重思齐怎么了?”
温昱道:“超过了朋友的尺度。”
谢禅一愣,不由自主道:“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儿,不过,也不算看重,而是愧疚,或者说,我愿意拿他当亲弟弟来看——从前跟他发生了一点事,你愿意听吗?”.
温昱面无表情,眼睫颤动了一下,一言不发地等着谢禅的下文。
谢禅顿了片刻,道:“我爹和任叔的关系并不好,我和思齐自然不会有机会认识,偶尔照面也不知道谁是谁,甚至受我爹的影响,我也有些讨厌任叔,自然不会喜欢任叔家的孩子。”
谢禅伸手在自己腰间比划了一下,“我这么大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个……我讨厌的样子。”
谢禅回忆道:“多少有我爹是女干臣的原因,加上那时候性子内敛,我在太学并不招人待见,还经常被人打。”
“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天寒地冻,冷到可以冻死人的地步,我去太学的路上又被几个太学弟子追着打,那时候我打不还手、骂也绝不还口,只一昧地逃避他们,甚至抱着我爹犯的错该由我来承受的天真想法——可怜我被人打了,还觉得理所当然。”
“后来我逃出护城河的桥面上,就被他们几个人围堵了,一时逃不出去我很担心,但我却没想到会有人站出来为我出头——他个头那么小,还矮我半个头,一点也不像跟我同龄的,又怎么能跟那些比我还大好几岁的人对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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