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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支支吾吾片刻,含混道:“谁也不曾想……”
是啊,谁也不曾想。
枞木微微动了一下。我,老王,还有那个女孩是从小长大的朋友。这世间有多少人那么幸运,自打小学、中学、大学出现在同一所院校之中?我很幸运,有老王和她,这两个朋友。
但老王很不幸,他是个富二代。
富二代习惯把复杂问题简单化。老王粗糙浮气地说:“别犯傻了,人死不能复生,想那么多干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是电视剧中的情节,别被你们那专业给搞混了……谁离开谁还不能活!”
……
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了。
她聪颖极了。只是场意外,毫无阴谋可言,这突如其来的车祸来得惊心动魄。我甚至连谁也不能怪罪……真是奇怪呀!为什么有意外这种奇怪的存在?悄无声息的,毫无预警的,死神偷偷降临——一如在某个我毫不知情的时节里,把她的身影投入我的心间。
我本想说这个道理我明白。
可话一到嘴边,还是转个弯:“我回去了。”抬头望天,月已上中夜,光芒旁升起寒气般的雾。
王明后拿手一拍,啪的一声,击在石桥的栏身上。他急冲冲跑来:“走!走哪走?我看,你就是没明白!”话还未说完,叮铃当啷一阵响,枞木林中穿梭的那条小道上驶过来辆自行车,在这乌漆墨黑的夜里,着实奇怪得很。更出人意料的,那车不仅能好端端的在小道上行驶,还能跃过石阶,跳到石桥上。
老王呆了似的盯着那辆车,一个措手不及,给撞到桥下,扑通一声,掉下水中。接着高呼:“救命啊!”
嘿,他刚刚可是想自杀!
我懒得理他,巴不得请他战胜恐惧,实现夙愿。那骑车的青年已撑地停车,他张望湖中两眼,继而扭头对我道:“不要紧吧?”他口中虽寒暄客套,可形容虚伪傲慢,也不像是个好人。
我自幼苦寒交集,另有一套评价人的标准,向来不愿和这种人多打交道,也不多话,客客套套回一句:“不要紧!”
便转头准备走人,忽然听到老王在湖中嚷道:“要紧!要紧!”接着又“咕隆”、“咕隆”两声,原来是喝了两大口水。
王明后不会水,现在落入湖中,自然没法“不要紧”,当然也不可能好受了。
我折身回来,走到石栏杆旁,朝下一望,老王还在扑腾,我沉声道:“镇定!你死后我一定作证这是谋杀!”
老王道:“呸!”
接着又是“咕噜”、“咕噜”两声,显然怒急之下,又喝了几大口子水。这湖水咸腥之极,又冰凉刺骨,当然不好喝。可王明后也顾不得许多了,他狗刨几下,求生意味颇重。这也倒奇怪,寻死的,是他,不想死的,也是他。可见说空话假话的人比比皆是,就算老王这颇有傲气的年轻人,也不能免俗。
我调侃几句,终于不能将他弃之不顾,和那骑自行车的年轻人合力,伸手将他拽上来。
这深更半夜,回宿舍楼显然不切合实际,宿管阿姨与大叔向来不肯轻易高抬贵手,女生尚且受折磨,男生简直一条命也不再了!
那骑自行车的青年主动提出,要不去他住处暂且换过湿衣裳,这时候我们才知道他是学校的博士生,他们博士楼的管理,自然没我们严格。
王明后在寒风彻骨中频频打喷嚏,这落汤鸡自然不愿放弃这么个机会,便欣然应允。我们随同那年轻人一路穿过枞木林,来到博士楼,他将自行车停到楼下的棚子中。
上了楼,青年取了一套未拆封的衣裳,给王明后换了。然后又给我们倒了热水。
我们围着桌板的几把椅子坐了,老王说道:“你怎么大晚上跑湖边了!”语气中颇有怨气。
那青年微微一笑,不做回答,将装热水的杯子往我面前一推。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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