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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玛在她的面前后退几步,盘腿坐下,又开始拨弄起手中的班卓琴。清脆的弦音微弱。
这孩子不想睡觉,嗯,小孩子好像都这样。
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自己都有点困了。
夏玉雪弯腰看着她,用右手托着腮。眼神困倦,但依然盯着对面的孩子,微笑着表现自己的兴趣。自己现在没法弹琴了,也没法和对方沟通,那么至少要当一个好观众。
能做的也只有这么一点。
看着诺玛,娴熟地拨动着琴弦。一开始只是零零几声散音,渐渐地变得连贯。但是那双眼中,依然是解不开的惶恐和不安。那小小的身躯,在黑夜穹顶,满月苍白光芒之下,依然显得孤独且脆弱。
她要弹什么呢?唱什么呢?
夏玉雪心想。
是又一首家乡的歌吗?篝火的夜晚?狂欢的夜晚?狩猎的夜晚?祖先灵魂归来的夜晚,正如此时这个节日一般?
抑或是又一首曲秋茗教的曲子?听异国的乐器弹奏出来,那些曾经熟悉的音乐也会变得另有趣味。
心想,全靠猜想。
对眼前的孩子,对那五弦的乐器,对音乐,自己真是什么也不知道。
夏玉雪压抑住内心的叹息,静静听着歌,做好观众。
听着,那细细轻轻的声音。
她开始感到愈加困倦。
这一曲实在没精打采,实在什么也没有。只像是无聊的随意弹拨,像是敷衍的潦草产物。
对面的诺玛,其实也不想弹琴了吧。
可是也不想睡觉。
坐着,打发着时间。或许是在等待那唯一的亲人,或者唯一的朋友归来。
亲人怕是暂时还回不来。
朋友也一样。
现在,她只能和自己这个无用的观众在一起,被困在这个异国他乡,只能以散乱的杂音消解对寂静黑夜和满月的恐惧。
夏玉雪感觉很无助,脸庞渐渐埋到手掌之中,双眼渐渐合上。
什么都做不了是很糟糕的事情。自己很糟糕,连带着对面的孩子,也过得很糟糕了。
对面,音乐声戛然而止。
轻轻的,稚嫩的一声叹息传来。
她抬起头,看见诺玛又将琴放下,眼睛望着自己,无声的抱怨。眼神不像语言,自己能够感受并理解到。这情绪的展露只是暂时的,那双眼睛很快就低垂下去。
孩子坐在那,没有离开,但也没有继续弹琴。
夏玉雪好想做点什么,为诺玛。
但是,左臂还受着伤呢……借口。
这事自己曾经也不是没经历过。
过去呀。
过去可以,现在为什么就不可以了呢?难道就全靠那不可靠的血了?难道没有血自己就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了?
现在应该也是可以做的,只要想做。无论有没有血,自己还是自己。
夏玉雪望着眼前的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开口。
“诺玛,把琴给我。”轻轻地说,语气却很坚定,“我来为你弹一曲。”
右手伸出,向着诺玛,向着那架琴。
“……Deaen?”琇書網
诺玛再度抬起头,看着她。
“对,琴,给我。”
夏玉雪脸上带着轻轻的微笑,右手点着班卓琴,招了招。
语言或许不通,但手势意思很明显。
“Aeya?”
诺玛没有把琴递给她,而是伸手,指着她悬吊的左臂。
“哦,没事呀。”
夏玉雪笑着,左手手指摇了摇,手腕转了转,向对方展示。胳膊上次脱臼了,还在恢复中,但动动手指并无碍,也不是非常疼。
“Enyesaa.”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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