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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翦自不会忌惮一个区区前任郡守,只是这个姜玺非但能得陛下亲自指派,还能唇枪舌剑说得昌平君自尽身亡,如此成绩,想必不会错揣陛下的心思,当然还是采纳为好。
几日后,王翦终于腾出一些时间,他先前答应护送姜玺离楚,现在也是时候了。
连日阴雨渐渐停了,出发那天,天色难得放晴。姜玺没有坐车,而是骑了一匹马,不快不慢地走在城外小路上,他身旁是护送的王翦,身后是数十人的队伍,尽管他一再叮嘱要低调,然而一行人马还是走出了威严的架势。
路旁常有匆匆路过的楚人,风尘仆仆,不知是百姓还是流民。他们看到秦军都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却又在擦身而过时畏缩地抬眼一望,仿佛要记住一两人的面容——姜玺与很多人如此短暂地对视,而对方的目光往往一惊,又畏缩回去。
“姜大人,”气氛有些沉闷,王翦率先开了口,“那日你入城谈判,楚人可有为难你?”
“没有,”姜玺摇摇头,“昌平君待我十分客气,不曾令人伤我。”
“如此便好,”王翦一笑,“我还道你二人剑拔弩张,才使得昌平君愤而自尽。”
姜玺明白,王翦这话也是好奇,想多探听一点那天的情况。实际上,许多士兵都在好奇,那冥顽不灵的昌平君,究竟是如何被他三寸不烂之舌给生生说死的?
“我只是对他说,他一日不死,楚人便多一日抵抗,而抵抗越久,秦王越心烦震怒,结果越是惨重。”姜玺主动说道,语气平淡,“他若只为了过一把为王的干瘾,大可以继续僵持下去,若为民着想半分,还是尽早自我了断的好。”
队伍里的士兵也纷纷竖起耳朵听着,面面相觑。王翦也怔了怔,“就这么简单?”
“楚国在他手中已是死局,无论我说什么,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一点他也明白。”姜玺平静道,“或许对他来说,与其到时候被押解到咸阳受辱,还不如现在自尽,至少落一个忠烈的名声。”
“兵法中,不战而屈人之兵是最善,姜大人深谙此道。”王翦大笑几声,“我还道大人必然会痛骂羞辱,未曾想,大人用的是攻心之计。”
“陛下虽说要辱,可若是真的辱了,陛下才会震怒。”姜玺也淡淡一笑,“陛下生气,说明陛下在意,无论如何,昌平君都是陛下最为器重的左相,羞辱昌平君,无异于羞辱当年的陛下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只有给予昌平君以对手的尊重,才能保全陛下的自尊与颜面,才能告诉世人,得秦王看重的人才,纵然叛秦,也是世上真正的人才。”
“此话有理。”王翦点头,“于昌平君而言,叛秦又亡于秦,这本身已是羞辱了。反而是陛下心结难消,需细心疏导。”
“更何况陛下雄才大略,连当年为质都能忍过,又岂会咽不下这口气。真正重要的,还是占领楚地。”姜玺远远看到远处岔路似有一辆牛车驶来,收了收缰绳,“以最少的损失得到郢都,远比个人意气更重要。”
行至岔路口,那辆牛车也越来越近了。姜玺似是打算先让出道路,于是勒停了马,静静地等待牛车通过,他身后的队伍也缓缓停下,不言不动地站在了原地。
不多时,牛车驶到姜玺面前,赶车的车夫看见这么多秦军不由得抖了一下,连忙就要将牛勒住,姜玺见状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行通过便是。
车夫赔着笑做了个揖,态度谦卑。
错身而过时,姜玺目光随意一瞟,却看见牛车上昏睡个孩子,还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用头巾包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不防与他对视上,又立刻躲开。
那双眼睛……姜玺的心用力跳了一下,似乎猛地想起什么,却又抓不住。尽管看不清容貌,但他心里有一个念头初初萌生便已笃定无疑——是故人,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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