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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长的裂缝。
皮卡停在距离建筑大约三十米的地方,引擎没有熄,后视镜上挂着一条褪色的蓝布条,在晨风中缓慢地卷动。
一个穿灰外套的人从副驾驶座上下来,走到门口,敲了三下门,节奏很均匀。他看到小科洛尔坐在阴影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门槛上,没有留话,转身回到车上。
皮卡调头向北驶去,车尾扬起一阵沙尘,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正在慢慢沉降的细粉。
小科洛尔把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白纸,纸很薄,边缘没有裁齐,像是随手撕下来的。上面只有几行字,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是法语,拼写有误,像是文化程度不高的当地人匆忙写下的。
纸上写着,政府军的调查已经结束了,结论是小科洛尔与此事无关。法国人也接受了这一结论,不再将他作为嫌疑人。
小科洛尔把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他把纸放回信封里,没有折,走到建筑侧面的墙根下,坐下来。
他靠着墙壁,手搭在膝盖上,没有把信封收起来,也没有再拿出来看。风从门口吹进来,有一瞬间掀动了信封口,像是有人正在远处翻阅另一份文件。
将岸在傍晚时分走进来,看到小科洛尔已经醒了,靠墙坐着,手里还捏着那个信封。
“你收到消息了?”将岸蹲下来,把电脑放在沙地上,打开。
“不只是你收到了。我在巴马科也收到了一份。马里政府军那边已经撤除了对你的通缉令。
法国外交部那边也发了内部备忘,不再将你列为调查对象。他们认定西迪贝是主犯,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他。”
小科洛尔没有回答。他把信封放在膝盖上,手指按着纸面,像是在确认那是一张真正的纸。“他们不会找到他的。
他死了,或者藏在某个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那个在后面操控一切的人,也不会被找到。他会换一个名字,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地方,继续做同样的事。”
将岸没有反驳。他把电脑合上,但没有站起来。“那些桶的处理方案也定了。马里政府军会派人把它们运走。
法国人会派技术人员参与,确保运输过程安全。你不需要再管了。”
小科洛尔的手指停在信封边缘,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那我呢?案子结不结,我都没损失。案子结了,也没人因此得利。只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赢了。
下次他们还会用同样的方式,换个名字,换个地方,换个目标。不会有人记得我,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你能接受吗?”
将岸把电脑从沙地上拿起来,但没有站起来。“如果你问我接不接受,我会说,这不是接受或不接受的问题。
这件事结束了,但另一件还没有。西迪贝还没找到,那个把桶放在他仓库里的人也没找到。线索不在马里,不在巴马科,也不在这栋土黄色的建筑里。在别的地方。”
小科洛尔的目光从地面抬起来,看向门口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在哪?”
将岸把电脑夹在腋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在利比亚。在阿尔及利亚。在那些没有地图的地方。
西迪贝不是自己跑的,是有人带他跑的。把他带去哪里了,谁也不知道。但那条路,只要跑过一次,就会留下痕迹。”
小科洛尔站起来,身体各处传来关节的轻响。他没有问更多,只是把信封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他站了一会儿,从建筑的阴影里走出来,走进暮色里。
沙地被夕阳染成了一种暗淡的、正在冷却的橘红色,他穿过那道颜色,走到皮卡旁边,拉开车门。
在他身后,那栋土黄色的建筑在暮色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铁皮屋顶的边缘像一条正在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细线,在落日的最后一刻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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