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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在烛光下闪着暗黄色的、油腻的光。
夫人看着他的后脑勺。他的头发很短,能看到头皮,深褐色的,被太阳晒得很均匀,只有脖颈处有一小块颜色较浅的区域,是被衣领遮挡了太久的印记。她看了大概三秒。然后她走进去了。
她的步伐还是那样慢,那样轻。靴子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地毯很厚,被踩了无数次,踩出了一条从门口到矮桌的、被压扁了的、颜色更深的路径。
她走在那条路径上,每一步都踩在前人的脚印里。那些脚印是阿扎姆的,是他的客人的,是他手下的,是那些在这两年里走进这顶帐篷、坐在那张矮桌旁、喝着他泡的茶、看着他画的地图的人留下的。
他们不知道有一个女人在黑暗中走着,一步一步地,沿着他们踩出来的路,走向他。
五步。四步。三步。两步。
阿扎姆的头抬起来了。
不是因为她发出了声音。她没有。是因为烛光变了。夫人走进了烛光和地图之间的光线路径。她的影子投在了地图上,投在了阿扎姆正看着的那个坐标上。
阿扎姆的手停住了。笔尖压在地图上,墨汁从笔尖渗出来,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深蓝色的、不规则的小点。
他抬起头。
他看到夫人。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烛光下变成了黑色,像两口没有底的井。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身体在接收到了一个它无法立即处理的信息时的、短暂的空白的反应。
他的嘴微微张开了,嘴唇之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暗红色的缝隙,像一扇被推开了一条缝的门。他的手指从笔上松开了,笔掉在地图上,滚了两圈,停在茶杯旁边。
“扎拉。”他说。
声音很低。不是那种故意压低声音的、想让声音更有威慑力的低,是真的没有力气了。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沉入水底的最后一刻,喊出的最后一个名字。
夫人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是银白色的,在烛光中亮得不真实,像两颗被打磨过的月亮石。她的右手握着刀,刀身藏在袖子里,刀刃贴着手腕。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阿扎姆。”她说。
阿扎姆的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移到她的刀上,从她的刀上移回她的脸上。
他的嘴还在张着,嘴唇在微微发抖。他的手指从地图上抬起来了,悬在空中,微微蜷曲着,像一只被冻僵了的、正在等待被暖化的鸟的爪子。
他的手离腰间的格洛克不到十厘米。但他没有去摸枪。他只是把手指搭在枪柄上方,不上去,也不放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走。”夫人说。“走进来的。从西侧。翻过沙丘。钻过铁丝网。穿过帐篷。绕过皮卡。躲过你的巡逻队。绕过你的哨兵。走到你的帐篷门口。走进来。”
阿扎姆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是他在试图判断。判断她是不是在说谎,判断她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判断他还有没有机会。
他的瞳孔在晃动,从左边晃到右边,从右边晃到左边。他在找。找她的同伙,找她的保镖,找她带来的枪。
“你一个人?”他问。
“一个人。”
“不可能。”
夫人把刀从袖子里抽出来。烛光照在刀刃上,把刀身照成了一条银白色的、正在燃烧的、细细的蛇。
“阿扎姆,你认识这把刀吗?”
阿扎姆看着那把刀。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恐惧——他已经过了恐惧的阶段。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看到一件他以为已经消失了的、已经不存在了的、已经被时间掩埋了的东西时,才会有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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