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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毅看着一道白色光线缓缓升起,仍有些不敢相信。
那个整日与王虎胡侃的刘发;那个天赋平庸,却坚持不懈,默默修炼的刘发;那个胆小怕事,却坚强向前的刘发;那个……将家书视为至宝,总是对着来信傻笑的刘发,死了?@精华书阁
屋中一片死寂。
张枫朔默默站在李毅身后,王虎终于承受不住,蹲下来抱住自己。
寂寥的夜空下,是一道控制不住的呜咽声。
春风带着呜咽声,飞向湘下城,又飞回雍国,飞入一个个因战争失去男丁的家庭。
李毅拍着王虎后背,轻声道:“为老发准备后事吧。”
张枫朔参与谈话,尽量淡化屋中过于沉重的气氛,“火葬?还是土葬?”
李毅也拿不准。
一般来说,百姓们讲求一个入土为安。可刘发妻儿高堂都远在凤阳城,葬在安宁县,会不会太远?
若是火葬,倒可以将骨灰带回去……
王虎抹了把眼泪,道:“火葬吧。咱这些穷老百姓,有甚好讲究的。给老发带回家人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李毅沉默一阵,道:“就听你的。”
此时天色还早,城门未开。
张枫朔强行拉着李毅与王虎吃过早饭,又回屋休息到晌午。
三人将刘发带到城外一处空地,堆好木柴。
王虎点燃火把,回头望向两位哥哥。
李毅与张枫朔都是肃容,朝他点了点头。
王虎回过头,将火把凑向柴火堆。
“兄弟,你走了,没人与我拌嘴了。”
“别人不知道,我却听你说过梦话,要做大将军,要光耀门楣……你放心,你那些愿望,哥哥帮你一齐实现。”
王虎退至与两位哥哥一齐,怔怔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鼻子一酸,再度哽咽起来。
李毅去城中买了个两掌大小的青花瓷罐子,待火势消散,便上前,用布将骨灰裹起,盛入罐中。
将罐子交给王虎,李毅便自己向城中走去。
张枫朔道:“梨,你做什么去?”
“去睡一觉。”
张枫朔回过头,怔怔凝视刘发的骨灰罐,不知怎么,忽然冒出李毅沉闷的背影,一拍脑袋。
“那哪是去睡觉的架势!”
滕奇升与手下一伍将侍卫山的大略地形图上交,又掌握敌军重要情报,大功一件,晌午便在福源酒店聚餐。
王成举杯道:“恭贺大人,距离都尉之职更进一步!”
“恭贺大人青云直上!”
滕奇升矜持地笑笑,与属下举杯共饮。
虽是庆贺,其心中也不免有些担忧。
李毅与那张枫朔,背景深厚,难保不会怪罪。
滕奇升倒不至于太过担心,强龙不压地头蛇。
安宁县乃是他父亲安西将军滕烁弓的地盘,怎么说也不会有何危险。
若他俩执意不肯退让,那便……
滕奇升瞥了眼王成,见对方恰好也投来视线,便相视一笑。
王成亦是忐忑,仔细回想,当时是否有人察觉自己的动作。
一骑兵向王成举杯:“多亏王哥,我等这才逃脱虎口,敬王哥一杯。”
王成回想起刘发当日嘲笑自己,心中快意,“那卑贱的泥腿子,总算有了些作用。”
饮酒正酣,一骑卒满脸通红,道:“听闻那李毅与张枫朔,竟被武炼军救了回来……真不知那些雍军是干什么吃的……”
酒桌之上,顿时哑然。
那骑兵心一沉,以为自己说错话,疑惑看向众人,见大伙都朝着楼梯处看,松了口气,跟着一起望去。
一人身披鱼鳞甲胄,满身都是凝结暗红的血迹,正缓缓上楼,朝此处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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